天鹰殿的规则之辩,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涟漪扩散至整个鹰谷。苏星这个名字,不再仅仅与“外族盟友”、“风暴眼”这些模糊的标签挂钩,而是与一种深不可测、触及世界本源的力量紧密相连。敬畏、好奇、拉拢、乃至更深的忌惮,种种情绪在鹰族内部暗流涌动。
然而,苏星无暇顾及这些。凌空长老袖中那一闪而逝的阴冷波动,如同悬顶之剑,让她心生紧迫。
是夜,月华如水,倾泻在险峻的山峰与翻涌的云海上,将鹰谷染上一层清冷的银辉。苏星站在云霄阁的窗边,望着那轮皎月,心中却无半分诗意。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苍赠予的那枚翠绿种子,感受着其中温润的生命力,思绪却已飘向了那座在月光下显得愈发森严的律法殿。
“在看什么?”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苏星没有回头,也知道是凌霄。他身上的冷冽气息,如今已让她熟悉。“看月亮,也在看……阴影。”她意有所指。
凌霄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而立,银发在月光下流淌着清辉。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今日在天鹰殿,你太冒险了。”语气中带着后怕与一丝责备,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关切。
“那是取得信任最快的方式。”苏星转过头,看向他线条冷硬的侧脸,“而且,我也需要确认一些事情。”
凌霄金眸微动,对上她的视线:“确认什么?”
“确认凌空长老,是否真的有问题。”苏星压低声音,将今日感受到的那丝源自凌空长老方向的阴冷波动,以及之前两次的窥探感,尽数告知了凌霄。这一次,她没有再隐瞒。
凌霄的脸色随着她的叙述,一点点沉了下去,最终化为一片冰封的寒潭。金眸中锐光乍现,杀意凛然。“你确定?”
“能量特质与墨衍及‘虚无’使者同源,我不会认错。”苏星语气肯定,“虽然微弱隐蔽,但绝不会错。”
凌霄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危险而压抑,仿佛即将掀起暴风雪的前奏。他信任苏星的判断,正因如此,才感到震怒与一种被背叛的冰冷。凌空长老,鹰族的律法执掌者,竟真的与那企图毁灭一切的“虚无”勾结?!
“我去找他!”凌霄转身欲走,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寒风。
“凌霄!”苏星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触手一片冰凉的铠甲与其下紧绷的肌肉,“冷静!我们没有确凿证据,贸然前去,只会打草惊蛇!他既然能隐藏得如此之深,必然有所依仗!”
凌霄的脚步顿住,他低头看着苏星抓住他手腕的手,她的手很小,很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那股因愤怒而翻涌的杀意,奇异地被她这轻轻一握安抚了些许。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有些重,仿佛要通过这触碰来确认她的存在,平息内心的风暴。
“那你说,该如何?”他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已恢复了理智。
“我们需要证据。”苏星看着他,银白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亮,“我需要一个机会,潜入律法殿,找到他与‘虚无’联系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