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吧。” 赵御史揉着酸乏的腰,一屁股歪在旁边的藤编躺椅上,指节叩了叩书案,发出 “笃笃” 的轻响。
“试考完了,该好好想想了 ,为父和你母亲,为何要给你筹谋求娶直郡王府的大格格?”
先前顾忌会试,他只浅浅提了句婚事,让儿子专心备考。、
如今试场的笔墨都干了,他倒要听听,这儿子到底有没有开窍。
赵振毅重新坐下,眉头紧皱,盯着着案上的镇纸:“儿子还是想不通。攀附直郡王,万一将来夺嫡失利,咱家不就成了替罪羊?”
“皇女抚蒙是祖制,皇上连亲女儿都舍得远嫁蒙古,哪会格外疼惜一个孙女?父亲要是贸然在皇上面前求亲,说不定还会被斥为结党营私!”
赵振毅试探着抬了抬眼,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难道是…… 直郡王如今在朝堂上占了上风?或是皇上私下透了口风,同意乌希娜格格留京?”
赵御史听得直扶额,恨不得敲开儿子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说你眼光浅薄你还不服气!当着你额娘的面,你说得头头是道,怎么一往深里想就犯糊涂?为父是那种攀龙附凤的人?皇上要是真在意孙女,早把她们留在京里享清福了,还会让她们去草原吹风?”
赵振毅被骂得满脸通红,耷拉着脑袋更迷糊了:“那您还说这桩婚事可行,还答应额娘去探皇上的口风……”
合着不是您拍板的吗?我猜的理由不对,您又骂我,到底谁才是糊涂人?
“你这浑小子!” 赵御史气得抬手就给了他一个脑瓜崩,力道不轻,“咚” 的一声响,“我要是有张廷玉那样的儿子,做梦都能笑醒!偏偏你大哥平庸,你又是块死脑筋!原以为是块可雕琢的璞玉,没成想是块敲不响的死石头!”
“父亲!” 赵振毅索性站起身,“扑通” 一声跪在地上,膝头撞得青砖发响,“求父亲指点迷津!”
“起来吧,地上凉。” 赵御史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些,眼底藏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伸手扶了他一把,“世人看夺嫡,都盯着谁能笑到最后,可身为臣子,最先要想的不是怎么赢,是怎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