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锐铂知道陈曦心里很抗拒,可是也知道陈曦心里最在意的是什么。
张锐铂微微倾身,凑近陈曦,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阴狠的剖析,又转而流露出极致的狂热与憧憬,自顾自畅想起来:“你想想,等这事成了,张锐轩身败名裂横死,大伯痛失爱子,四叔无后,张家偌大的家业、寿宁公的爵位,除了我谁能接手?
到时候我便是寿宁世子,你就是名正言顺的世子夫人,往后我顺理成章承袭寿宁公爵位,你就是堂堂国公夫人,凤冠霞帔加身,受尽万人敬仰!”
张锐铂越说越激动,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语气里满是蛊惑与胁迫:“我们的儿子,将来就是世袭的寿宁公,孙子、重孙,世世代代都能承袭这爵位,享尽这泼天的富贵,坐拥万贯家财,掌控整个张氏家族的权势。
这等无上荣光、世代尊荣,别人求都求不来,你难道就一点都不心动吗?这般大好的前程,你真的要弃之不顾?
你辛辛苦苦的给她们喂避子汤,不就是怕她们有了孩子分了两个孩子的家产吗?只要我们能夺了张锐轩的世子位,那么只要大明不倒,我们后代就是国公爷。”
陈曦浑身的颤抖骤然僵住,方才满是愤怒与绝望的眼眸,在听见“寿宁公夫人”那五个字时,猛地一颤,眼底的决绝竟生生裂开了一道缝隙。
那是这辈子都不敢奢求的尊荣,是京中无数女子挤破头都想攀附的地位,凤冠霞帔,诰命加身,奴仆成群,满门荣耀,再也不是仰人鼻息的旁支少夫人,而是堂堂国公府的主母,是能被载入史书、受万人恭敬的贵妇人。
陈曦怔怔地望着张锐铂,眼神渐渐变得空洞又茫然,嘴唇微微翕动,全然忘了方才的愤怒与抗拒,只是无意识地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字字都黏着那极致的诱惑:“寿宁公夫人……寿宁公夫人……”
反复呢喃的话语里,没了先前的恨意,只剩几分失神的向往,连眼角的泪水都僵在了脸颊上,陈曦整个人像是被这五个字勾走了魂魄,彻底陷进了张锐铂描绘的富贵迷梦之中。
看着陈曦这副失神动容的模样,张锐铂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鄙夷与得意,心中冷冷嗤笑,暗自腹诽:果然如此,就知道你跟我是同一种人,骨子里都贪着权势富贵,平日里装出一副贞洁温婉、淡泊名利的样子,说到底还是抵不住这泼天的荣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