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珠进了内室,一见端坐榻上的张锐轩,立刻屈膝跪地,额头抵着青砖,声音带着哭腔,满是自责与惶恐:“奴婢知错,求爷恕罪,先前是奴婢糊涂,听信了谣言,误会了爷,还对爷心存猜忌,奴婢罪该万死,往后绝不敢再犯,求爷饶过奴婢这一回。”
金珠跪伏在地,身子微微颤抖,满心都是不安,生怕张锐轩依旧恼怒,不肯原谅自己。
方才在仪门外跪了许久,膝盖早已发麻,可比起心中的愧疚与惶恐,这点疼痛根本不值一提。
张锐轩扫了金珠一眼,见满脸悔意,不似作假,先前那点不悦也早已散了,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起来吧,既然绿珠替你求情,往后便谨记今日的教训,行事多思多虑,你们都是和爷自小的情分,爷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们。成立会计事务所也是为了长久计,不是为了打击你。”
金珠闻言,如蒙大赦,连连叩首:“谢爷宽恕,谢绿珠姐姐,奴婢定然铭记爷的教诲,绝不敢再有半分差池。”
绿珠连忙上前扶起金珠,轻声安抚:“妹妹快起来,爷素来心软,只要你知错能改,爷便不会计较。”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窗外的梧桐叶上还凝着昨夜的露气。
张锐轩睁眼时,身侧温热,绿珠与金珠相依相偎,呼吸轻浅,睡颜安稳。
昨天晚上金珠为了赔罪,拉上绿珠,两个人累坏了,如今正在补觉。
张锐轩缓缓抽回被绿珠枕着的手臂,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陶然居里只剩袅袅余温,昨夜的温存与今日的杀伐气,在此刻尽数化作一室静谧,换上一身干净的黑色常袍,只带了金岩一人,驱车往指挥使府而去。
府里早已布置妥当,灵堂设于正厅,两具黑漆棺椁静静卧于中央,白烛高燃,烛泪顺着蜡身蜿蜒而下,积了厚厚一层。
张季龄披麻戴孝,跪坐在灵前,身形佝偻得如同枯木,双眼红肿,却强撑着一口气,见张锐轩进门,只是微微点头。
族中长辈、亲眷子弟早已候在两侧,见张锐轩进来,纷纷侧目。
张锐轩依着礼数,上前至灵前,执香祭拜,三炷香插入香炉,青烟袅袅,与灵堂的檀香混在一起,竟有种说不出的萧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