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豆丁不知什么时候溜达过来了,手里还抓着刚才那个裂开的咸蛋。
他大概是把那碑上的凹槽当成了练字的九宫格,拿着正在淌黄的破蛋,顺着那模糊的字迹就涂了上去。
“别……”苏野刚想阻止,却慢了半拍。
咸涩的蛋黄液渗入石碑的裂纹。
奇迹发生了。
那原本死气沉沉的石碑,竟像是干渴的旅人遇到了甘霖,贪婪地将蛋液吸食殆尽。
碑脚处,一行原本细若游丝的小字,在吸收了蛋液后骤然亮起幽光:
【泪尽则魂归。】
一直躲在苏野身后的泉眼娃,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从随身携带的小水壶里探出半个脑袋。
它死死盯着那行字,透明的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茫然又悲伤的神情,嘴里发出一串听不懂的呜咽声,像是走丢的小狗在找妈妈。
苏野心头猛地一跳。
泉眼娃是天地灵物,无父无母,但这反应……这石碑,难道是这小家伙上一任主人的墓碑?
或者是某种伴生的灵契?
她毫不犹豫地伸手按在碑面上。
【万物草莽谱】界面在她视网膜上弹开,红色的警告框还在,但多了一个扫描进度条。
“滴——检测到高阶灵植共生契约残片(损毁率80%)。激活条件:高纯度‘喜’之情绪灌溉,以中和残留的‘悲’之封印。”
苏野看着那个“喜”字,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哭得快要抽过去的泉眼娃,最后目光落在了那只还在抑郁看天的哭丧鸡身上。
这配置,简直是死循环。
要用快乐打开悲伤的锁,但这把锁本身就在制造悲伤。
“啧,麻烦。”
苏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转头看向那只正在酝酿第四个蛋的母鸡,嘴角勾起一抹看似温和实则危险的弧度。
“喂,别在那感悟鸡生了。”苏野踢了踢鸡屁股,“来,讲个你这辈子觉得最亏本、最惨绝人寰的买卖。”
哭丧鸡被打断了施法,愤怒地回头,那双豆豆眼里满是控诉。
它清了清嗓子,用那种破锣般的嗓音,悲愤地开嗓了:
“咯咯哒!咕——(去年我想用两个双黄蛋换隔壁村那只芦花鸡的一把灵米,结果那杀千刀的公鸡骗我,给我的全是发霉的谷糠!那可是双黄蛋啊!我攒了整整三天啊!)”
它的声音凄厉,充满了被生活欺骗的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