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帮那个哭到脱力的男人翻着剩下的土。
他的动作并不熟练,甚至有些僵硬,每一次挥锄都带着一种挥剑般的肃杀与决绝,硬生生把松土干出了“斩妖除魔”的气势。
那翻开的每一寸新土,都仿佛斩断了他某种不可言说的思绪。
苏野假装没看见他在偷着帮忙,溜达过去时,顺手将一株刚摘下来、叶片上还挂着露珠的安神草塞进了他的剑鞘缝隙里。
“我说,”苏野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那棵老槐树昨晚跟我投诉了。说有个拿着剑的家伙半夜不睡觉,在那儿对着树洞嘀咕。树说它做梦都梦见你七岁那年走丢的大黄狗了。”
夜阑握着锄头的手猛地一顿,那张常年冷若冰霜的俊脸上虽然表情未变,但那耳尖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绯红。
他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把那株安神草往剑鞘深处塞了塞,低头锄地的频率瞬间快了一倍。
就在这时,陈二狗鬼鬼祟祟地凑了过来,用那只沾满墨迹的毛笔指了指这群“农夫”边缘的一个身影。
“东家,那人不对劲。”
苏野顺着视线看去。
那是一个戴着宽大斗笠的散工,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
在这一群鬼哭狼嚎、动作笨拙的修士中间,他显得格格不入——太稳了。
他锄草的动作标准得像是教科书,每一次起落的深度、角度都分毫不差,就像是经过了千万次的精密计算。
“我看他那锄头柄上,隐约刻着剑阁的暗记。”陈二狗压低声音,“而且,他虽然一直在干活,但眼神往泉眼娃那边飘了三次。那眼神,不像是看热闹,倒像是……饿狼看见了肉包子。”
苏野眯起眼睛,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里的几颗草籽。
“剑阁的人?看来是小的打了,老的滚了,来了个阴的。”苏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干活这么利索,不留下来当免费劳力太可惜了。让他干,多干点,正好我新培育的那批‘致幻蒲公英’缺个临床试验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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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药圃里的喧嚣慢慢沉寂下来。
那个代号“赵无咎”的散工,趁着众人去领“大锅饭”的空档,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安神草的晾晒区。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贴着“糖霜”标签的小纸包,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