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一股令人窒息的恶臭伴随着轱辘滚动的吱呀声从后院传来。
雷蛮推着那辆贴满了黄色符纸的特制粪车冲了出来,一身腱子肉油光发亮,大嗓门震得树叶哗哗作响:炸体怕什么!
用我的黄金肥试试!
不管什么烂根苗,只要一勺下去,保证根壮苗红,连天灵盖都能给你顶开窍!
那一瞬间,苏野看见前面几个求药的剑修脸色铁青地往后缩了缩,原本悲壮的气氛瞬间被这股纯天然的味道冲得七零八落。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苏野侧目望去,只见赵无咎正蹲在那个巨大的腌菜缸旁,手里的小本子记满了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
共生体情绪波动同步率百分之九十八。
赵无咎头也不抬,一边写一边自言自语,不过数据有点怪,夜阑师兄昨夜做噩梦时,苏姑娘在梦里踹了三次墙,导致东厢房墙皮脱落二斤。
苏野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刚想反驳那是自己睡相不好,趴在缸沿上的泉眼娃突然打了个饱嗝。
嗝——
随着这声饱嗝,一团湿漉漉的水汽在半空中凝聚成清晰的画面。
画面里没有刀光剑影,只有一只毛色杂乱的小土狗,正蹲在苏野那扇贴着窗花的窗台上,傻乎乎地啃着一株刚冒头的狗尾巴草。
而年幼版的夜阑正躲在树后,眼神怯生生的,想靠近又不敢。
周围顿时一片死寂。
夜阑原本惨白的脸,此刻连带着耳尖红得像是要滴血,长睫毛颤抖着,显然是羞耻得快要醒过来了。
苏野愣了一瞬,随即嗤笑一声,掩饰性地用脚尖踢了踢地面上的石子:出息。
连狗都知道找我讨食,你倒想跑?
然而就在这一秒,变故突生。
原本仅仅是尴尬的氛围瞬间被一股阴冷的煞气撕裂。
夜阑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猛地弓成虾米状,那条若隐若现的金色根脉剧烈震颤起来,原本纯净的金光里突然渗出丝丝缕缕如沥青般的黑气。
千刃蚀魂咒!
剑秃子惊呼出声,这不是早就在三百年前失传的禁术吗?
那种疼痛不仅在夜阑身上,更是顺着共生连接,毫无保留地砸向苏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