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并没有真的掐死什么，只是在空气中虚捏了一把，随后夜阑像是个被提线木偶般僵硬转身，提着长剑大步走出了破败的驿站大门。

苏野裹紧了身上的大氅，悄无声息地跟了出去。

这哪里是梦游，这分明是深夜加班赶工期。

外面寒风如刀，夜阑却恍若未觉。

他站在一片相对平整的冻土之上，手腕一抖，长剑并没有斩出那种开山裂石的剑气，反而像是文人手中的狼毫，剑尖抵住地面，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滋啦”声。

他在画图。

苏野眯起眼睛，借着雪地的反光，看着那一笔一划在冰面上延伸的线条。

起初她以为这是什么失传的高深剑阵，但越看越不对劲。

这弯弯绕绕的回廊结构，这特意标注出的灵气节点，怎么看怎么眼熟。

她在识海里调出【万物草莽谱】，将界面上一块灰蒙蒙尚未解锁的区域拉大。

好家伙，这货正在画的，分明是她系统里还没解锁的“高阶净化区”建筑蓝图！

连下水道的灵液循环走向都一丝不差。

还没等苏野想明白为什么一个剑修的脑袋里会装着灵植系统的施工图，不远处的背风石缝里突然探出一个鬼鬼祟祟的小脑袋。

那是一只还没膝盖高的猴子，手里抓着一把不知从哪偷来的废弃草纸，正撅着红屁股，一边探头看夜阑的剑招，一边在那草纸上疯狂涂画。

这年头，连猴子都这么卷？

只是这荒原实在太黑，全靠那点雪地反光，那猴子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把眼珠子贴到夜阑的剑刃上去。

“眼神不好就别硬蹭课，容易瞎。”

苏野指尖轻弹，两团湿漉漉、软趴趴的东西破空而去。

啪、啪两声轻响。

一团精准地糊在了夜阑正在游走的剑尖上，另一团则不偏不倚地扣在了那只偷师猴的脑门正中。

下一秒，幽幽的绿光瞬间炸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