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妥了。”他走到苏月跟前,小声说,“我找着卫国了,他啥也没说,就去队里给我借了个带棚子的板车,说啥都不要钱。”
苏月心里那块石头算是掉下来了。
“我就说,你顾辰的面子金贵着呢。”
顾辰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耳朵根子又红了。
“卫国说,车子晚上才能提出来,白天队里要用,他说让我们先找个地方歇歇脚,天黑透了再去拉货。”
苏月点点头,“行,听你的。”
两个人商量了一下,现在身上钱不少,回村里不安全,只能在县城里待着。
顾辰带着苏月,在县城里找了个最便宜的招待所。
招待所的房间很小,小到只能放下一张板板整整的单人床,一张掉漆的桌子,还有一个印着红牡丹花的暖水瓶。
屋里头还有点发霉的味儿。
一进屋,顾辰就把包放在桌上,然后很自然地指了指那张床。
“你睡床上,我……我在地上对付一晚。”
说着,他就要去找报纸铺地。
苏月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你干啥?”
“地上凉,你那腿还想不想要了?”苏月瞪他,“再说了,晚上还要干体力活,不睡好哪有力气?”
顾辰被她拉着,人有点发愣,站在那儿不知道说啥好。
“我……我一个大男人……”
“大男人怎么了?大男人就不是肉长的?”苏月没好气地把他往床边推。
她力气不大,可顾辰也没犟。
苏月把他按在床沿上坐下,自己也脱了鞋,爬到床铺里侧,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赶紧的,躺下!养足了精神,晚上咱们还得当搬运工呢!”
她那口气,又霸道又干脆,不给顾辰说不的机会。
顾辰全身都僵住了。
他就这么被苏月推着,半推半就地躺在了床上,跟她并排躺着,中间也就一个拳头的距离。
他能闻到她头发上洗发膏的清香,还有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说不出来的馨香。
他浑身肌肉绷得紧紧的,大气都不敢喘。
可也怪,这么紧张,昨天一晚上没睡好的他,听着旁边苏月匀匀的呼吸声,眼皮子越来越沉。
那颗一直悬着、躁动不安的心,好像忽然找到了一个可以停靠的港湾。
没过多久,他就睡着了。
……
等到两人再醒来,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连一点光都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