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混杂着柴油味和各种人的汗味,售票员扯着嗓子喊着“往里走,往里走,上不来的等下趟”。
公交车走走停停,摇摇晃晃。
苏月百无聊赖地打量着车厢里的人,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落在了斜对面角落里的一个女人身上。
那是个约莫三十多岁的农村妇女,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土布衣裳,一脸怯生生的模样,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孩子,用一张厚厚的碎花小被子裹得严严实实。
起初苏月并没在意,只当是带孩子进城的,可多看了两眼,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涌上心头。
现在是初秋,天气凉爽,车厢里人挤人更是有些闷热,可那孩子却被捂得那么严实。
而且,从头到尾,那孩子一动不动,安静得过分,就算是睡着了,在这么颠簸嘈杂的环境里,也该有点反应。
更奇怪的是那个女人,她抱着孩子的姿势很僵硬,眼神也是飘忽不定的。
苏月的视线往下,落在了那张碎花小被子上,被子虽然旧,但洗得很干净。
可那女人的袖口和指甲缝里却满是黑泥,看着像是长年干农活的,跟这张干净的被子显得格格不入。
一个念头从苏月脑中闪过,让她浑身一冷。
拐子!
她不动声色地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前的顾辰。
顾辰低头看她,眼神询问。
苏月没说话,只是用下巴朝那个女人的方向极轻微地扬了扬。
顾辰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只一眼,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他观察的细节和苏月不同。
他看到的是那个女人虽然坐着,但双脚的脚尖一直微微踮起,身体肌肉紧绷,这是一个随时准备起身逃跑的姿态。
就在这时,公交车报站:“纺织厂生活区到了,下车的乘客请做好准备。”
那女人像是听到了号令,几乎是立刻就站了起来,抱着孩子就往车门挤,在转身的一瞬间,被子的一角滑落,露出了一截孩子的小脸。
那张小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甚至有些发紫,那绝不是健康婴儿熟睡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