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德盛一众富商被关在警务公所大牢,日日被孙国强天价宰割的消息,不出三日,就传遍了铜山县衙上下。
七品县令朱枚听得耳朵都热了。
他本来就心疼这伙富商——这群人是他常年的供奉大户、固定财源,逢年过节孝敬不断。
如今被谷大仓一锅端关进大牢,钱财流水全流进巡警腰包,半文落不到自己兜里,朱枚看得心里又疼又酸。
更让他眼馋的是传闻:孙国强在牢里卖水卖饭、卖被褥、卖天价福寿膏,一天赚的银钱,比县衙一月规费还多!
朱枚越想越气。
凭什么?富商是本县的乡绅!地面是本县的地面!油水向来归县衙!你谷大仓挑事抓人,转头独占所有好处?!
第二天,朱枚再次登门了。
谷大仓正美滋滋听孙国强报账。
见朱枚来了,他心里门儿一清——这老东西眼红抢钱来了。
谷大仓不动声色,故作客气:“朱大人光临,这次又有何公干?”
朱枚端起父母官架子,清清嗓子,开始讲道理:“谷总办,曹德盛等人虽是纵火待审,终究是本地有声望的士商。羁押日久,无人照拂,恐受狱卒苛待、遭小人盘剥。本官于心不忍。依我看,牢狱膳食、起居用度,理应由县衙接手督办,规范供给,杜绝私宰勒索!”
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字字都是:把赚钱的活儿分给我!
谷大仓心里嗤笑一声,脸上却一脸诚恳、恍然大悟:“哎呀!朱大人所言极是!不愧是老牌父母官,体恤士绅、仁厚爱民!本官差点只顾办案、疏忽人道,险些酿成疏漏!”
朱枚一听他答应得这么痛快,瞬间大喜,以为油水到手,连忙趁热打铁:“既然你也认同,那往后牢中衣食、日用、供给一应事务,交由县衙差役接管便是,你我各司其职、通力协作!”
谷大仓连连点头,一脸虚心受教:“理应如此,理应如此!”
朱枚心里乐开花:太好了!总算能分一杯肥肉!再也不用看着巡警独吞!
谁知下一秒,谷大仓话锋一转,极其正经、极其公允地补了一句:“不过,朱大人,此案是涉外重案、警务专办。人犯羁押、看管、管束权属,尽归巡警公所。县衙可以督办、监督、巡查,完全没问题。只是——人不能碰、账不能摸、货不能经手。”
一句话直接封死朱枚所有财路。
朱枚脸色瞬间僵住:“那……那本官接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