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阁勤寿的调令来得很急:命李黄河部即日开赴鲁南,全力清剿当地八路军主力,克日竞功。
明眼人都看得懂这是借刀杀人,鲁南八路主力云集、地形复杂,去了轻则损兵折将,重则有去无回。
石阁勤寿也算准了,李黄河若是敢抗命不去,正好以“畏战避敌”的罪名军法处置;若是去了,自有八路的子弹等着他。
顺带他还暗中给张向峰、陈昌森递了话:留心李黄河动向,若有通敌实据,可临阵代掌军务。
可李黄河接令接得异常痛快,次日便点齐三军开拔。出发前他还主动找上日军驻屯军派来的两名监军,正色提议:“此番剿匪凶险,二位监军随先锋同行督战。战场之上军令如山,凡有临阵脱逃、贻误战机者,卑职有权就地处决,事后再报司令部。”
两名监军只当他是想整肃队伍、讨好皇军,当即点头应允,丝毫没察觉这是李黄河提前备好的“尚方宝剑”。
先锋部队,他自然点了张向峰、陈昌森两部。美其名曰“二位将军久历戎行,打先锋最合适”,暗地里早把自己几十名嫡系亲兵,打散编进了张向峰的队伍里。
队伍刚进鲁南山区的青石峪,就撞上了八路军的警戒连。
山口窄路,八路兵力不多,枪声稀稀拉拉,摆明了是边打边撤的诱敌态势。张向峰一心想抢个头功给日本人看,压根没多想,挥刀就带着部队往上冲。
混战间,侧后方乱军里忽然响起一声沉闷的步枪声,张向峰身子猛地一僵,后心炸开一团血花,直挺挺从马上栽了下去,当场气绝。
八路没恋战,很快就撤得无影无踪。
副官凑到陈昌森面前,声音发颤:“师座,打死张师长的,是中正式步枪弹……咱们治安军的标配。八路用的都是汉阳造,打不出这种弹。”
陈昌森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和张向峰前一天还通过密信,张向峰提了一句“队伍里混进来不少生面孔,像是李黄河的人”。当时他没当回事,此刻再想,战场不大,卫兵都没折损几个,偏偏师长挨了精准的冷枪,子弹还出自自家制式枪械。哪有这么巧的事?
分明是李黄河借着战场乱局,打黑枪清算当年告密的旧账!张向峰死了,下一个铁定就是自己。
往前冲?等于主动钻进李黄河的圈套,下一颗黑枪随时会落到自己头上。回徐州?更不可能,石阁勤寿本就借刀杀人,自己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陈昌森越想越怕,当夜就召集心腹营以上军官,咬着牙拍了板:“这仗不能打了!李黄河明着剿共,暗地里收拾咱们!往西南撤,去投暂编第七旅,先保住命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