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哭峡外三十里。鹰嘴涧。
两军对垒。旌旗猎猎。
一边。是百里烨亲率的大晟精锐。玄甲森然。刀枪如林。肃杀之气冲天而起。如同一座沉默的钢铁山岳。稳稳扼守在涧口之外。战马喷着响鼻。偶尔刨动蹄下砂石。将士们眼神锐利。紧盯着前方。
另一边。则是西夏的边防军。人数不及大晟军多。但占据了鹰嘴涧狭窄险要的地形。在隘口处筑起了简易的防御工事。箭楼高耸。鹿砦遍布。士兵们身着皮甲。手持弯刀弓箭。神情紧张而凶狠。他们是西夏国主麾下的正规军。与鬼哭峡内那些黑袍鬼面的邪教徒并非一路。但显然得到了死命令。绝不许大晟军队越过鹰嘴涧一步。
双方之间。隔着百余丈的开阔地。气氛紧绷如满弓之弦。一触即发。
百里烨一身玄色麒麟铠甲。猩红披风在塞外狂风中烈烈作响。他端坐于通体乌黑的战马“追风”之上。面容冷峻。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西夏军阵。最后落在隘口最高处。那里隐约可见几员西夏将领的身影。以及一面代表着西夏王室的狼头大纛。
看来。西夏国主至少表面上。还是派出了正规军队。试图阻拦。
“王爷。看情形。西夏国主并未完全倒向敬亲王。但似乎也无力或不敢放任我等进入鬼哭峡。”副将策马上前。低声禀报。“是否强攻?”
百里烨目光沉静。摇了摇头。“鹰嘴涧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强攻伤亡必大。且正中敬亲王下怀。他想借西夏军消耗我军兵力。拖住我们。”
他顿了顿。沉声下令:“取我印信。国书。派使者过去。本王要见他们的主将。不。最好是能递话给西夏国主。”
“是!”
很快。一名文官模样、精通西夏语的使者。带着几名护卫。手捧国书印盒。打着使节旗帜。向鹰嘴涧隘口缓缓行去。
西夏军阵出现一阵骚动。箭楼上弓箭手立刻张弓搭箭。对准了来人。
使者面无惧色。在对方射程边缘停下。高举国书。用流利的西夏语高声喊道:“大晟摄政王、宸亲王殿下奉旨讨逆。途经此地。只为擒拿我大晟叛王百里尧及其党羽!此乃我大晟皇帝陛下亲笔国书。呈交西夏国主!请贵国主将通传!勿伤两国和气!”
声音在峡谷间回荡。清晰地传入双方数万人耳中。
西夏军阵后方。一阵短暂的沉寂。随即。隘口处人影晃动。一员身着西夏高级将领铠甲。身形魁梧。面容粗犷的将领出现在防御工事之后。他并未完全现身。只是隔着障碍。沉声回应。声音洪亮。带着浓重的西夏口音。
“大晟的王爷!此处乃我西夏国土!鬼哭峡更是我国险要之地!贵国大军不请自来。陈兵边境。是何道理?!我国主有令。任何人等。不得擅闯鹰嘴涧!还请贵军速速退去!以免伤了贵我两国的邦交!”
话语虽硬。但并未直接动手。显然也有所顾忌。毕竟大晟兵强马壮。威名远播。摄政王百里烨更是战神之名。谁也不想轻易开启战端。
百里烨策马上前几步。来到军阵最前方。他的声音不高。却以内力送出。清晰而平稳地传遍全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将军所言差矣。本王此来。非为侵扰西夏疆土。实为追捕我大晟国贼。叛王百里尧。勾结邪教。祸乱朝纲。今又逃窜至贵国境内。藏身于鬼哭峡。行那逆天邪法。残害生灵。此等祸害。天下人人得而诛之!”
他目光如电。直视那名西夏将领。“百里尧在西夏境内所为。相信贵国国主亦有所耳闻。鬼哭峡内血气冲天。异象频生。百姓惶恐。生灵涂炭。此非祥兆。乃是国之大祸!本王奉旨平叛。铲除邪佞。亦是助贵国清除境内毒瘤。还百姓安宁。此乃大义所在。还望将军明察。速速禀报国主。行个方便。莫要包庇国贼。徒惹祸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