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狱深处。一间单独的牢房。
比关押肃王那间。更阴暗。更狭小。
只有高处一个巴掌大的气窗。透进一丝微弱的光。
安郡王百里稷。靠墙坐着。
闭着眼。一动不动。
像一尊泥塑。
身上华丽的锦袍沾满污迹。发髻散乱。脸上也有几道擦伤。
但他似乎感觉不到。
只是闭着眼。呼吸平稳。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或者。等一个结局。
不知过了多久。
牢门外响起脚步声。锁链哗啦声。
牢门被打开。
两名狱卒站在门口。身后是刑部侍郎阴沉的脸。
“安郡王。提审。”
百里稷缓缓睁开眼。
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片深潭般的死寂。
他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动作从容。仿佛不是去受审。而是去赴宴。
“有劳。”他甚至笑了笑。只是那笑容。冰冷刺骨。
刑部侍郎皱了皱眉。没说什么。侧身让开。
两名狱卒上前。要给百里稷上镣铐。
“不必。”百里稷抬手制止。活动了一下手腕。“本王自己走。”
他走出牢门。步履平稳。穿过幽长的甬道。
两边牢房里。偶尔有囚犯抬起头。用麻木或疯狂的眼睛看着他。又很快低下。
百里稷目不斜视。
很快。走到一间刑房。
这里更宽敞。也更阴森。
墙上挂满各种刑具。血迹斑斑。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和铁锈味。
正中摆着一张桌子。几张椅子。
百里烨坐在主位。神色冷峻。
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分坐两侧。面色严肃。
太子百里弘。也坐在一旁。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沉痛和威严。
看到太子。百里稷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快得无人察觉。
“跪下!”刑部侍郎喝道。
百里稷没跪。只是站在那里。挺直脊背。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百里烨脸上。
“宸亲王。好手段。”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平静。“我父王呢?”
“代王在另一间牢房。”百里烨淡淡道。“你若老实交代。或可留他一命。”
“交代?”百里稷笑了。笑容里有嘲讽。“交代什么?交代我如何与肃王勾结?如何调兵?如何逼宫?”
他摇摇头。“没什么好交代的。成王败寇。我认。”
“逆犯!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大理寺卿拍案怒斥。“陛下念在宗室之情。给你机会。你竟如此冥顽不灵!”
“宗室之情?”百里稷笑容更冷。“皇家。有亲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