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苍珩的目光从那孩子倔强的脸上,缓缓移回到玉梦娇身上。
她心如擂鼓,等待着那最终的审判。
“我记得,我曾不止一次地告诉你。”祁苍珩忽然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在我面前,不必自称‘奴婢’。”
玉梦娇猛地一怔,完全没料到他会说这个。
在这种决定她和弟弟生死的关头,他竟在纠结一个称呼?
她一时没能领会他的深意,只是本能地察觉到,事情似乎有了转机。
他若真想治她的罪,又何必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是玉娇……忘了。”她试探着,改了称呼,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
祁苍珩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唇角那抹冷意似乎淡了些许。
“既然忘了,那便再记一次。”
他蹲下身,与跪在地上的玉锦澈平视,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目里,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审视。
“从今日起,你便跟在我身边,做个书童。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做好了有赏,做不好……”他顿了顿,语气森然,“我便将你和你姐姐,一同扔出王府,是死是活,各安天命。”
玉梦娇的心脏在这一瞬间,仿佛停止了跳动。
不是惩罚,而是……给了阿澈一个身份。
一个能光明正大留在他身边,受他庇护的身份!
她立刻反应过来,拉着弟弟,重重磕头:“多谢大人!多谢大人恩典!”
“我这王府,不养闲人,更不留没用的人。”祁苍珩站起身,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门外宋嬷嬷院子的方向,“有些眼线,既然已经没了用处,就该清理干净了。”
玉梦娇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这番话的另一层含义。
他这是在给她机会,让她亲手解决掉宋嬷嬷这个隐患。
既是考验她的忠心,也是考验她的手段。
“玉娇明白。”她没有半分犹豫,斩钉截铁地应下。
“带他下去吧。换身干净衣服,别让我看见这副脏兮兮的样子。”
祁苍珩挥了挥手,转身走回书案后,重新拿起了那卷书,仿佛方才的一切,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