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司闱。”皇帝的目光终于从那个没用的东西身上移开,落在了玉梦娇身上,“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无辜,说有人要杀人灭口。那朕且问你,你如何自证?”
这大殿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她迎着皇帝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眸,缓缓跪下,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回陛下,微臣有三点,可证清白。”
“讲。”
“其一,微臣与秦芳,名为上下级,实则情同姐妹,微臣初到东宫不久,殿下怕微臣劳累辛苦,便让微臣找尚宫将从前的一众旧人接回共事,微臣与她们朝夕相处,同心协力,才有司闱署今日的井然有序。秦芳更是微臣的左膀右臂,对微臣忠心耿耿,微臣为何要自断臂膀,杀害自己的心腹?于情于理,都说不通。”
大理寺卿与刑部尚书皆点头。
杀人,总要有动机。
毒杀一个对自己忠心耿耿的下属,确实不合常理。
“其二,”玉梦娇没有停顿,继续说道,“那碗安神汤,本是微臣为自己备下的。微臣前些时日受惊,大病一场,身子虚弱,夜不能寐,故而一直饮用此汤调理。事发当日,微臣见秦芳眼下乌青,面有愁容,问起时,她才说家中老母病重,忧心不已。微臣感念她侍奉尽心,不忍她心力交瘁,才将自己的那份汤药赐予她,盼她能安睡一晚。谁知,一片好心,竟成了催命的毒药。”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也有些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悔恨。
祁苍珩站在一旁,看着她颤抖的肩膀,袖中的手攥得更紧。
“其三,”玉梦娇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悲痛,“微臣略通医术,平日里也负责为殿下调理身子。若微臣当真要杀人,目标该是那些恨不得将微臣置于死地的仇人,而非一个与我亲近的自己人。用这等拙劣的手段,在东宫之内,毒杀自己的心腹,再留下所谓的证据,这不像是杀人,更像是唯恐天下人不知,是自己下的手。”
她抬起眼,目光陡然转向跪在一旁的刘德胜,那眼神冷得像刀。
“这已不是第一次了。不久前,西苑枯井发现一具宫女尸身,慎刑司的刘公公,也是这般带着人,第一时间赶到,意图将罪名扣在微臣头上。两次意外,都指向微臣,两次,刘公公都恰好在场。微臣不禁想问,究竟是谁,如此处心积虑,非要借一桩桩命案,来断绝微臣的生路?”
刘德胜被她这番话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都瘫软下去,拼命磕头,“陛下明鉴!奴才冤枉啊!奴才只是奉命查案,绝无半点私心!”
皇帝没有理会他,只是看着玉梦娇,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些许审视之外的东西。
这个女人,不仅有脑子,还有胆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