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

这两个字像两座冰山，狠狠砸在徐长青的心湖里，激起滔天巨浪，表面上却还得维持着即将溺死的平静。

他能感觉到，李清源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看一只蝼蚁，也不是看一件工具，而是在审视一件刚刚出土、功能未明、却可能蕴含着无上价值的古神兵。

那眼神里交织着贪婪、审慎，以及一丝毫不掩饰的杀机。

这种杀机并非针对他本人，而是针对一切可能导致这把“钥匙”失控的变数。

徐长青浑身冰冷，一半是演的，一半是真的。

他知道，现在是决定自己未来是成为“合作伙伴”还是“一次性消耗品”的关键时刻。

他必须给出一个对方能理解，且足够“低级”的解释。

于是，他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砂纸打磨过，嘶哑而艰难。

“我……我不是东西……我只是……一个被诅咒的人……”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瞳孔中映出李清源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却仿佛透过他，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那副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PTSD患者在回忆不堪的往事。

“我的家乡……在一个很偏远的地方……那里的人……不敬天，不敬地，只信奉一个……一个从地里挖出来的邪神……”

这套说辞，他在心里已经演练了不下八百遍，每个细节，每个停顿，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

李清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那双深邃的眼眸像两口古井，不起半点波澜，但徐长青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粒尘埃都竖起了耳朵。

“祭祀……用活人……血肉……他们说，这样可以获得神恩……但其实，是中毒……”徐长青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颤抖，“我们这些活下来的人……血脉里，就流淌着那种……脏东西，我们叫它‘神毒’……”

“一代代下来……有的人疯了，有的人变成了怪物……只有极少数像我这样的人，血脉发生了奇怪的异变……我们……我们能……‘吃’掉那些毒……”

说到“吃”这个字时，他脸上露出一抹混杂着恶心与痛苦的表情，仿佛在回忆某种极其糟糕的味道。

“但……代价很大……”他虚弱地指了指自己惨白的脸，自嘲地笑了笑，“每清理一次，就像把自己的命……也一起烧掉一部分……所以，我才会这么弱……连淬体都难以入门……”

这番解释，九分假，一分真。

将焚天炉的“焚证”之力，降维打击成一种被动消耗性的“净化”血脉，听起来漏洞百出，但在刚刚亲身体验过那种“净化”效果的李清源听来，却又诡异地形成了一个逻辑闭环。

它完美解释了徐长青为什么能净化神力，也解释了他为什么是个修为低下的“废物”。

李清源的目光在徐长青身上来回扫视，像最精密的仪器，试图从他每一个毛孔的收缩中找出破绽。

良久，他终于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