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舍的大刀在正面疯狂收割。宽刃大刀每一次劈砍都带着夜叉岩元素的加持,将涌上来的魔物整片掀飞。他脸上的旧伤疤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肩甲处那道在轻策庄被使徒砸出的凹痕又多了一道新的划痕。
他的嗓门仍旧洪亮,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依然清晰可辨:“左翼!左翼顶上去!别让它们包抄夜渌!她手里只剩三枚了!”
林川的剑在右翼收割。剑锋落在魔物最脆弱的关节和咽喉,每一剑都不多出一分力。荧在他身侧,她的风元素屏障将深渊瘴气隔绝在周身三尺之外,同时用净化之力稳住林川体内深渊碎片的波动。
“风涡剑!”
两人在战场上早已不需要多余的言语……林川侧身避过一头兽境猎犬的扑咬时,荧的剑已经钉穿了另一头试图从他背后偷袭的狂猎。
荧充能的间隙,林川的剑锋正好扫过她身前,将一只扑到半空的魔物斩落。他们交替掩护的节奏像呼吸一样自然,就像在轻策庄城下那场冲锋中磨合出来的默契一样…她守他左翼,他护她身后,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解释。
夜渌的万人敌消耗得比预想中更快。流云真君给她的改良配方确实威力惊人,但魔物的数量远超预估,每一条支道都需要至少两枚才能彻底封死。
她蹲在坑道角落里改装最后一批万人敌时,脚边的成品堆已经见底了。
深褐色官袍上糊满了火药粉和碎铁屑,袖口蹭得发黑,鞋的后跟彻底磨穿了,用一根麻绳把鞋底绑在脚背上才勉强没散架。她低头数了数,还剩四枚。
就在此时,螭巢穴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咆哮。那咆哮不是从空气中传来的,是从脚底的岩石深处、从骨骼的共振中、从每一个人的心脏内部同时炸开的。紧接着,裂缝深处的紫色深渊之光猛然暴涨。
无数尚未完全成型的从属魔物从裂缝中蜂拥而出…它们是螭在虚弱期催生的快速孵化体,躯体尚未硬化,但数量铺天盖地,像一层流动的暗紫色血肉地毯从裂缝中涌出,朝着防线碾压过来。
副统领的刀已经砍卷了。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回头朝夜渌喊道:“天枢大人!撑不住了!您先撤!”
夜渌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自顾自的交代。她声音仍然利落,像在总务司交代最后一份公文:
“带军到封印区入口,封正面。改良配方和库存清单在骡车第三辆的麻袋下面,账册第七十六页,附录三。后勤营的人都会做…以后没有我也没关系。这最后四枚,留给我。”
她点燃了引信。引信燃烧的火星在黑暗中划出最后一道弧线,照亮了她那张被火药熏得黑一块白一块的脸。但她的步伐没有任何犹豫。
“丝线~交织~”
她冲向螭巢穴的入口,冲向那片涌来的暗紫色潮水,冲向那枚万人敌唯一能发挥最大作用的位置裂缝入口上方的岩层薄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