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忘。酒囊灌满了，就挂在箭楼的柱子上。是温的…他用自己的体温捂着的。夜叉的体温比凡人低，捂不热一壶茶，但能捂热一囊水。他把这件事当成了任务来完成，就像守住这条山谷一样。

和璞鸢微微抬起。冰使徒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周身冰锥齐射，破空声尖锐刺耳。魈没有躲，径直迎着冰锥冲了上去。他的速度太快，冰锥追不上他的轨迹。

和璞鸢在冰锥群中撕开一道裂隙，枪尖在冻土上划出一道火星四溅的焦痕，穿过第一波冰锥，刺穿了冰使徒的护盾。护盾碎裂的瞬间，冰晶如琉璃般炸开，映出了魈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和璞鸢击穿冰甲后在使徒胸口留下了一个冒着焦烟的洞口，使徒的独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庞大的身躯缓缓倾倒，砸在地上震碎了方圆数丈内的冰面。

那一枪，气势长虹，联同使徒，和他身后数十个小魔物一并被长枪贯穿，穿了个大串。

魈收枪。他将和璞鸢在使徒残骸上擦干净枪尖的血渍，转身走回山谷口。身后留下一地碎冰和数十具魔物尸体。他没有回头。他只是走回箭楼的柱子旁，拿起那囊还温着的水，喝了一口，然后继续守在黑暗中。

捷报传回璃月港时，荧和戴因率领的层岩残军刚刚抵达北门。副统领被担架抬进了平安堂，他的腿在层岩撤退时被碎石砸伤，伤口已经感染，军医正在连夜处理。

荧站在北门口，望着这座她在海灯节时曾与林川手牵手走过石板路的城市，望着码头上那尊歪嘴的雪人…雪人早就化了，但那个位置她还记得。

戴因沉默地站在她身后，披风上还沾着层岩深处的岩灰和魔物的黑血，他的剑鞘上糊满了没有来得及擦干净的残渣。他们没有时间休息。总务司的灯火彻夜通明，七星正在召开紧急会议。

与此同时，天衡山大捷的军报抵达了总务司。

严光拆开蜡封，将两份军报从头到尾看完，将纸张轻轻放在桌上，沉默了许久。然后她抬起头，将天权令牌从袖中取出，平放在军报旁边。

“天衡山大捷！”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殿内所有人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