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轻飘飘地落在她鼻尖上,她的耳朵倏地立起来,猛地甩了甩头,把那片叶子甩掉,然后用一种被冒犯的眼神瞪着他。
“林川,你活腻了?”她的声音里混着一丝笑,又混着一丝威胁。
“你先招惹我的。”林川重新拿起扫把,继续扫地。他发现自己渐渐能接上她说话的节奏了,她懒洋洋地抛一句,他不软不硬地顶一句,两个人半斤八两,谁也不让谁,但也从没人当真。这种相处不累,甚至有点让人上瘾。
到了正午,太阳从银杏叶缝里漏下来,照得人浑身发懒。林川有时会走到溪边去,把剑从鞘里抽出来擦一擦。剑刃上的豁口还在,那是在层岩里砍螭砍出来的。
他擦得很慢,用沾了溪水的粗布一下一下地抹,抹完了把剑放在膝上晾干。
兹白有时会跟过来,卧在溪边,把头搁在他身侧的草地上,看他擦剑。她看得很专注,像在研究一道数学题。
“你这剑,来自坎瑞亚的?”她问。
“嗯。”
“剑格上的纹路,是坎瑞亚王廷骑士的制式。错不了。”
兹白的语气懒懒的,但每个字都沉得很稳,“坎瑞亚的剑啊,好久没见过了。上一次见,还是我下尸神刚醒过来那阵,跟钟离在轻策庄平乱。有个坎瑞亚来的佣兵死在山道上,他剑上的纹路跟你这个一模一样。”
林川擦剑的手停了一下。她今天少见地提起了自己的过去。他侧头看她,她却不看他,只望着溪水里自己的倒影出神。
“你认识帝君?”他问。
“打了挺久交道。不是你想的那种认识,只是几次大战里碰过几面。”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帮过他。他也帮过我。就这么回事。”
“他很强吗?”林川说。
“强是强。就是什么事都爱自己扛,跟你有几分像。”兹白忽然把脸转向他,金色的眼睛在日头下显得格外亮,像两粒棕金色的琉璃珠子。
“我昨天才跟你说过,你又跑去溪边提水。你这不叫有骨气,你这就叫硬扛,知道吗。”
“我提水回来你喝。”林川说。
“谁要你提。我那水缸没满也渴不死我。”她哼了一声,又把头转回去,尾巴在溪边的草叶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扫。林川听得出她话里的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