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没再劝。他以为她只是舍不得这地方。他点了点头,说:“那今晚你爱做什么就做什么。我明天走。今天我给你劈柴。”他转身朝柴堆走去。
身后没有声音。兹白没有跟上来,也没有开口。林川劈完柴,把新劈的柴码到灶边,又去溪边提了水,把院子扫了一遍。他干这些时,总感觉到一束目光跟在他背上。
最后,兹白还是做完了饭。
不止做了饭,她还炖了一锅萝卜排骨汤,又炒了一盘林川叫不出名字的野菜,烙了四张饼。两人坐在火堆边,谁都没有先说话。柴火噼啪地响,银杏叶像商量好了似的往下落。
兹白坐得很近,比平时近得多。林川甚至能感觉到她前蹄伸开后,那一点温热就贴着自己的膝盖。他端起汤喝了一口,很鲜,是她一贯的手艺。
“你明天一定要走吗。”她问。声音从火光那边飘过来,像被烤软了。
“嗯。”
“不能多留几天?就几天。”她转过头,望向他。火光照着她的脸,她的眼睛是金色的,像两粒埋在灰烬里的琥珀。林川没见过她用这种目光看自己。
带着极轻极轻的恳求,又像在拼命克制着不把这份恳求变成别的什么东西。
“我不能留下。”林川放下碗,看着她,“璃月港还在等。我留一天,就多一丝危机……”
“多留一天,他们就都会死吗?”
兹白忽然打断了他。她的声音没有提高,但林川听出里面那根弦已经绷得太紧了。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像有风暴正在远处酝酿。
“你走了,他们会死吗?会因为你晚回一天就活不成了吗?你又不是帝君,璃月港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扛。可你走了,你知不知道我……”
她忽然停住了。嘴巴还张着,像还有半截话卡在嗓子里,却被她硬生生咬碎了。她猛地别过头去,不再看他。林川看见她极用力的克制自己的情绪。
林川伸出手,想拍拍她的脖颈。她躲了一下,像是怕自己被他碰一下就整个垮掉。
“兹白…你怎么变得有点奇怪了?”林川轻声叫她。
“你别碰我。”她说,声音抖得厉害,却没有凶气,“你今天别碰我。我会忍不住的。”
林川没听懂她这句话的意思。至少在此刻,他没听懂。他只知道兹白不对劲了。这个十几天里永远嘴硬心软、把所有情绪都藏在懒洋洋语调里的仙人,现在像被人从壳里剥了出来,整个人都是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