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贝多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不知道。”
林川愣了一下:“不知道?”
“母亲把我交给爱丽丝阿姨的时候,说她要去一个地方,可能要很久才能回来。她说在她回来之前,让我跟着爱丽丝,学习炼金术,学习这个世界。她说等我长大了,也许就能理解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林川看着阿贝多,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悲伤,没有困惑,只有一种安静的、接受一切的了然。这个孩子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被母亲交给一个陌生人…虽然爱丽丝看起来不像坏人…带到陌生的城市,见到一个从未谋面的舅舅,他的反应应该是哭、是闹、是害怕、是好奇。但阿贝多什么都没有。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株被移栽到新土壤里的植物,不抱怨,不挣扎,只是默默地扎根。
林川伸出手,轻轻放在阿贝多的头上。
“在蒙德。我会照顾你。”
阿贝多抬起头看着他,“好。”阿贝多说。
爱丽丝在蒙德城只待了一天。
她说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不能久留。她把阿贝多交给林川的时候,从她那叮叮当当的皮带上面解下一个小皮包,塞到林川手里。
“这里面有你姐姐给你的信。”爱丽丝说,“还有一封是给你的那个朋友…戴因斯雷布的。从他哥哥那里来的。”
林川的手顿了一下。维瑟福涅尔。戴因的哥哥。五大罪人之一。他也来信了。
“他……在哪里?”林川问。
爱丽丝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没有人知道。他瓜分了深渊的力量之后,就从这个世界消失了。有人说他们去了深渊的最深处,有人说他们去了世界之外,有人说他们已经死了。但我不相信他会死,那个人,比你想象的顽强得多。”
林川看着手里的皮包,感觉它比看起来重得多。里面装的不只是信,还有分离、思念…
“阿贝多是个好孩子。”爱丽丝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他很聪明,比同龄的孩子聪明得多。他可能会问很多问题,有些问题你可能回答不了。没关系,你不需要回答所有问题。你只需要陪着他,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林川点了点头。
爱丽丝看着他,紫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悲伤,不是担忧,更像是一种……托付。她把一个重要的东西交给了他,相信他会好好保管。
“我走了。”爱丽丝说,“后会有期。”
她转身,裙摆上的星星和月亮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过头来。
“对了,林川。”她说,“你姐姐从来没有忘记你。她说你是她见过的最好的人。她说如果她当初听了你的话,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但她说,她不后悔。因为后悔也改变不了什么。”
然后她走了。银白色的辫子在风中飘动,瓶瓶罐罐叮叮当当,声音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蒙德城的街道尽头。
林川站在原地,看着爱丽丝消失的方向,手里攥着那个皮包,心中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阿贝多站在他旁边,安静地看着他。
“舅舅。”阿贝多说。
林川低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