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读完信的时候,发现戴因斯雷布正看着他。
戴因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林川注意到,他的眼睛比平时更亮了一些。不是泪水,戴因不会哭,而是一种更细微的、更不易察觉的光。
“他叫你‘更好的人’。”林川说。
戴因斯雷布没有说话。
“他说得对。”林川说。
戴因斯雷布看了他一眼,然后站起身,走向门口。
“你去哪?”林川问。
“巡逻。”戴因斯雷布说。
他的步伐依然沉稳,背影依然挺直。但林川注意到,他走路的节奏比平时慢了一些。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他在想事情。
林川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他准备把信还给戴因,但想了想,还是收进了自己的口袋。戴因把信给他看,就是让他保管的意思。
戴因斯雷布不善于表达。但林川知道,那封信对戴因来说,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当天早上,他带阿贝多去冒险家协会。阿贝多坐在凯瑟琳旁边的椅子上,翻着一本厚厚的炼金术入门书籍…那是爱丽丝留给他的。他看书的速度很快,快到林川怀疑他是不是在翻着玩。但每次林川问他看了什么,他都能准确地把内容复述出来,一字不差。
“你的记忆力一直这么好吗?”林川有一次问他。
阿贝多想了想,说:“母亲说我过目不忘。但我觉得这不是记忆的问题,是理解的问题。如果你真的理解了书里写的东西,你不需要记住它,它会变成你的一部分。”
林川看着这个七岁的孩子,心中有一种复杂的情绪…骄傲?震惊?还是某种说不清的自卑?一个七岁的孩子在说“理解比记忆更重要”这种话,而他七岁的时候还在玩泥巴。
下午,林川出城做委托的时候,阿贝多会留在酒馆里。卢克斯给他安排了一个“工作”…帮忙擦酒杯。阿贝多擦酒杯的方式很认真,先用热水洗,再用干布擦,然后对着光看有没有水渍。如果有,再擦一遍。卢克斯看着他的工作态度,感动得差点哭了。
“这孩子…”卢克斯对汉斯说,“比罗兰靠谱。”
罗兰正好路过,听到了这句话,面无表情地瞪了卢克斯一眼,难得没有怼一怼,直接走了。他的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
汉斯也注意到了阿贝多。她每天下午会来酒馆坐一会儿,喝一杯咖啡,看阿贝多擦酒杯。她从来不跟阿贝多说话,只是看着。但有一天,她忽然开口了。
“阿贝多。”她说。
阿贝多抬起头看着她。
“你以后想做什么?”汉斯问。
阿贝多想了想,然后说:“我想成为一个好人。”
汉斯愣了一下:“好人?”
“嗯。”阿贝多说,“母亲说,做一个好人比做一个有用的人更难。有用的人可以被利用,但好人……好人是被人记住的。”
汉斯看着阿贝多,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站起身,走到阿贝多面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你会的。”汉斯说。
鲁斯坦第一次见到阿贝多,是在一个傍晚。
他走进酒馆的时候,阿贝多正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杯热牛奶和一本炼金术书籍。鲁斯坦在门口站了片刻,看着那个安静的孩子,然后走到他对面坐下。
“你好。”鲁斯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