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日头毒辣,烈烈阳光晒得村口黄土路面滚烫发白,八五年的乡村正午静得只剩蝉鸣聒噪、鸡鸭踱步。
张家村老屋檐下,阴凉窄地挤满了闲散人影。张德全、王建梅两口子瘫坐在矮竹凳上,一身洗得发灰的粗布褂子松松垮垮套在身上,面无表情、眼神麻木,半点农活不肯沾,整日守在门口蹭凉偷懒。
旁边张东荣、张东华、张东贵几个半大小子更是懒散成性,蹲在石阶角落,毫无体面地翘着脚丫抠烂脚趾,满身尘土、邋里邋遢,嘴里还叼着草根,吊儿郎当混日子,是村里人人皆知的懒胚混小子。
一屋子极品老小,靠着啃以前的张德明占便宜度日,早已成了根深蒂固的恶习。
张德明刚稳住自行车,还没来得及好好温存陪女儿,一旁翘脚乘凉的张东来立刻窜了出来,仗着自己是张家唯一男孙,气焰嚣张、目中无人。
“你读书这么久,成绩怎么样?”
“爹!我读了这么久幼儿园,成绩老好了!”
他挺着小身板,满脸洋洋得意的说道。
八五年农村幼儿园本就松散随意,大多是村里自办的学前班,不学深算、不抓成绩,无非是带孩子玩耍看管,村里大人小孩都默认幼儿园学不到真东西,纯属混日子。
王建梅平日里更是从小给孩子灌输歪理,肆意纵容。
不等张德明开口,张东来就扯着嗓子,理直气壮大吼:“我妈说了!幼儿园无所谓!学不学都一样!根本不用认真读书!”
这番无知狂妄的话,听得张德明心头冷笑不止。
烂根就是这样一点点养出来的!小小年纪不学好、不知进取,整日好吃懒做、贪图便宜,被极品母亲彻底教废!
“行,幼儿园无所谓是吧。”
张德明眼神淡漠,微微点头,语气听似平和,实则暗藏锋芒,眼底冷意渐起。
“那爹考你两道最简单的题,你要是能答对,我直接给你买新自行车,跟你二姐那辆一模一样。”
这话一出,张东来双眼瞬间放光,死死盯着不远处张东兰骑着的女式自行车,眼底满是贪婪渴望。
那车身干净轻巧、样式新颖,在村里算得上顶好的物件,他眼馋了无数次。
“真的?!答对就买?”他立马收敛散漫,紧张又期待地盯着张德明。
一旁的张东荣连忙凑过来,仗着年长几分,自作聪明帮腔:“二叔!你出题简单点!别出小学难题!他只读了幼儿园,简单的算术肯定能答上!你别故意为难人!”
一群自私自利的人满心笃定,认定张德明是自己找台阶下,随口哄人、做做样子,压根没把这点算术放在眼里。
张东来更是眼珠子飞速一转,打起了如意算盘,死死盯着二姐的自行车,口水都快流了出来:“爹!我答对了就要那种好看的女式车!我就要跟二姐一模一样的!”
“可以。”
张德明应声干脆,随即话锋骤然一转,语气陡然凌厉,气场瞬间炸开,压得周遭蝉鸣都弱了几分,好几天没有抽这个白眼狼了,今天居然主动凑过来,就先收点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