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菜市场出口,尘土随着行人脚步微微扬起。
高永贵、代淑琴两口子一路走一路骂,脸色铁青、满腹妒火,嘴里的脏话絮絮叨叨没停过。方才市场里那一幕,彻底刺红了他们的眼、烧疯了他们的心。
整条街市所有屠夫摊位冷冷清清、畏缩避险,唯独肖珍珍、王明远的摊位前人头攒动、挤得水泄不通。新鲜猪肉一斤一块七,明码标价、这么多人围着根本不愁销路、供不应求,生意火爆得离谱。
两口子站在一旁看得心口滴血,疯狂算计着其中的暴利。
如今黑市里面的变质肉,拿货价最低压到四毛五一斤,转手就能净赚一块二的天价利润。以高永贵钻营、死压价格的抠门口才和阴毒手段,完全能把猪价死死压到三毛多,成本压到极致,利润翻到恐怖地步。
再想想摊位上那几十头堆满货架的肥猪,一天下来,便是几千、上万的暴利入账!
这笔本该属于他们的横财,硬生生被张德明一行人截胡抢占,眼睁睁看着别人暴富,自己却因为一场突发白事、一辆坏自行车彻底错失,两口子心底的嫉妒与不甘,几乎要将理智彻底焚烧殆尽。
“真的是老天不长眼!”代淑琴咬牙切齿,满脸憋屈怨毒,“白白送走一座金山!眼睁睁看着别人把钱赚麻了!”
高永贵眉头死死拧成一团,脸色阴沉得吓人。
代淑琴见状,只当他是心疼错失的几百块横财,连忙出声宽慰:“不就是一场意外亏空吗?下次咱们长记性,家里亲戚红白事,只派一个人去应酬,另一个死守路子、稳赚大钱,总能把损失补回来!”
“我愁的不是这个!”
高永贵猛地沉声打断,眼神警惕地扫过整条街道,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周身气场骤然沉了下来。
“你有没有发现不对劲?”
“这几天工商、畜牧、卫生三部门严查疯魔,全城围剿黑市游击摊贩,以往满街乱窜、偷偷卖肉的散户,今天居然一个都看不见了!”
代淑琴愣了愣,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街边,随意瞥了一眼不远处摆摊卖针线、纽扣、顶针的白发老头,不以为意地撇嘴。
“你纯属眼花多疑了,那不是还有摆摊的?”
“我说的是卖猪肉的游击摊贩!”高永贵语气愈发凝重,“我们进城一路扫看,整条街、整片城区,居然连一个私下倒卖猪肉的都没有!”
市面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抽空、诡异死寂。
全城毒肉乱象泛滥,偏偏游击商贩销声匿迹,这种极致的违和感,让钻营黑市的高永贵,嗅到了一丝致命的危险气息。
市井暗流诡异蛰伏、小人红眼伺机反扑的同时,数里之外的县政府大院会议室,一场碾压全局的官场绝地反杀,正雷霆上演!
密闭的会议室气氛肃杀僵硬,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
连日熬守危局、彻夜未眠的刘高林,眼底布满猩红血丝,面容憔悴疲惫,却身姿挺拔、气场凛然,再无半分此前被动受压的狼狈,一双眸子锐利如刀,牢牢锁定前方的县城一中郭校长。
此刻的他,看似疲惫不堪,实则早已手握全盘铁证、胸有成竹。
“郭校长,不用再演了。”
刘高林语速平缓,却字字惊雷、句句锁死,彻底撕破对方所有伪装。
“根据我们多部门连夜摸排、实地取证,你小舅子负责一中食堂全部食材采购,近几日所有猪肉货源,全部来自街头流动黑市小贩,没有半点正规渠道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