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山沟偏僻幽深,密林遮阴、荒草齐膝,远离村庄视线,是村里人默认最隐蔽、最不容易被撞见的私活场地。
晚风裹挟着燥热的土气,山沟里浓烟滚滚、柴火噼啪炸响,刺鼻的猪血腥味混着烟火气,在山谷间肆意弥漫。
张德明不紧不慢,赶着自家那头三百斤的超大肥猪,慢悠悠踏入山沟深处。
视线往前一扫,一幕热闹至极的杀猪现场赫然铺展眼前!
张德青家那头养得膘肥体壮的大肥猪,早已被放倒在地,四脚蹬直、鲜血淌满黄泥,染红了一大片地皮。
温热猪血汩汩外流,顺着低洼土沟蜿蜒流淌,血腥味冲天刺鼻。
旁边支着一口黑漆漆的大号铸铁大锅,底下干柴烈火熊熊燃烧,火苗窜得老高,锅里清水已然滚烫冒泡,白茫茫热气滚滚升腾,正是准备烫猪褪毛、开膛破肚的关键时刻。
张德青、吴美华、张东林一家三口全部守在现场,裤腿沾满泥污、身上带着烟火灰,满心都是马上杀猪进城、一头猪白赚二三十块巨款的暴富美梦,脸上尽是亢奋贪婪之色。
当他们看见张德明赶着三百斤大肥猪缓缓走近的瞬间,一家三口脸色齐刷刷瞬间沉冷下来!
张德青眉头死死拧成疙瘩,脸色难看至极,眼底藏着极浓的不爽与戒备。
一旁的张东林更是满脸厌恶、眼神刻薄,死死盯着张德明,嘴里阴阳怪气、喋喋不休,满是小家子气的算计与偏见。
“真是会占便宜!”
“这口大铁锅是我们家的!柴火是我妈辛辛苦苦一捆捆背过来的!”
“凭啥让他这个死绝户白用?白白捡现成便宜!”
在这重男轻女、宗族偏见刻进骨头的年代,张家村这群极品亲戚,始终拿“没有儿子”当污点,死死扣在张德明头上,张口闭口死绝户,极尽刻薄羞辱。
张东林越说越来劲,满脸嫌弃地撇嘴:
“晦气得很!他家里全是丫头片子,香火断根、运势差得很!别等下沾了他的霉运,把我们好不容易赚的财气冲没了!”
一旁的吴美华眼珠子飞速一转,心底瞬间生出一条精打细算的算计!
她仗着现场器具、柴火都是自家出的,瞬间拿捏住所谓“主动权”,转头对着一旁整理刀具的屠夫王明远低声叮嘱,语气十分精明:
“王明远,你记着!等下张德明要是过来搭手、借锅借柴杀猪,必须收他一块钱费用!”
“铁锅使用费、柴火费,一分不能少!”
“不掏钱,就让他自己回去扛锅背柴,别想白占我们家半点便宜!”
一块钱,在八五年能买六斤多米、半斤肉,够普通家庭好几天开销。
她就是要故意刁难、变相拿捏,既要赚大钱,还要踩着张德明占便宜、出恶气!
王明远闻言眼皮都没抬,心中了然,却不多言语。
他常年跟各类村民打交道,太清楚这帮乡下人的刻薄本性、鸡零狗碎的算计。
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互相算计、拿捏占便宜上,没有一个人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