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淑琴提出搭顺风车、托关系代卖猪肉的请求后，满桌邻里齐刷刷看向张德明，眼底全是蹭红利、盼暴富的热切期盼。

众人的心思直白又现实。

八五年乡下收猪，贩子压价狠之又狠，一头肥猪到手根本赚不了几个碎钱。但只要杀猪进城零售，哪怕只卖一块六一斤，比城里国营肉铺的一块七便宜一毛，都比乡下一块五的收购价利润高出一截，稳赚不亏。

谁都盯着这现成的暴利风口，巴不得借着张德明、王明远的现成销路，躺着挣钱。

可众人能想到的捷径、好处、漏洞，心思缜密、阅历超前的张德明，早在和王明远合伙之初，就彻底盘算通透、提前预判到位。

张德明眉头微凝，语气沉稳郑重，缓缓开口，戳破所有人的侥幸幻想：

“这事看着简单，实则水最深、风险最大，根本不是你们想的随便搭车、稳赚不赔。”

他条理清晰，层层拆解八十年代城乡卖肉的核心痛点，句句都是实战摸爬出来的血泪经验：

“乡下散户杀猪摆摊，没有固定客源、没有稳定客流。一头两百来斤的肥猪，零零散散售卖，拖上三四天都未必能清空。”

“这盛夏高温天气，肉放一天发黏、两天变味、三天直接臭烂报废。一旦砸在手里，整头猪的本钱彻底亏空，忙活一场血本无归，到时候你们连后悔的地方都没有。”

“但我们进城定点售卖，完全没有这个顾虑。”

“我们摸透了县城纺织厂、各大厂区的下班客流，有固定熟客、稳定销路，当天杀猪、当天清完，绝无隔夜剩肉，这就是我们外人学不来的核心优势。”

这番话，让满心侥幸的众人瞬间沉默，彻底认清其中的门道。

可这还不是最致命的风险！

张德明目光一沉，点破最残酷的人性与行业规则：

“更关键的是，生意这东西，最怕跟风、最怕泛滥、最怕养出竞争对手。”

“今天我心软帮全村代卖生猪，带着大家挣钱，明天十里八乡的村民都会跟风效仿。人人都杀猪进城、人人都抢这块蛋糕，最后就是恶性价格战，互相内卷、互相压价。”

“到最后，市场彻底做烂、利润全部摊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