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林子。
日头,已经偏了。
在林子里,折腾了小半个时辰。
沈剑心背靠着一棵老树。
站定。
抬手,抹了把额头。
一手心,全是冷汗。
回头。
林子里,静悄悄的。
花影,一动不动。
那位,没追出来。
越是这样,心里越没底。
不追。
是有恃无恐。
凶险。
极其凶险。
那花妖能看穿他的太虚敛息。
张口就是一声公子。
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个通透。
某位花主。
错不了。
再想想那些言行。
一声声,一句句。
处处蹊跷。
一半像是调戏。
一半,像是试探。
试什么。
看不出来。
真实目的,无从判断。
但不管图什么。
总归,不会是什么好事。
沈剑心定了定神。
心里,自有算计。
方才在林子里。
离那道剑意,已经很近了。
近到,够他的心神,把那面山壁细细扫过一遍。
剑痕,就刻在山壁上。
一道。
不深。
切进石皮,浅浅一线。
痕边的青苔,都长回来了。
有些日子了。
那一缕剑意,还残在痕里。
极淡。
淡得像水面上的一痕。
是她的剑。
李桃庭。
确实来过这座花信山。
这一点,做不了假。
当时的处境,也能推出个大概。
她在山里,被什么人撞见了。
又或者,被什么花撞见了。
那一道剑意里,没有杀气。
只有警告。
靠近者,止步。
警告完。
人呢。
走了,还是藏了。
无从知晓。
有一点,可以确定。
那一道剑意,稳。
不散。
不乱。
伤没好的人,剑意是浮的,是躁的。
这一道,沉得住气。
留下它的时候。
她的伤,已经好了一些。
在这山里,将养过。
再往深处想。
剑痕之后,满山再无她的动静。
要么,人已经走了。
要么。
她此刻,仍在这座山中。
沈剑心越想。
心里,越热。
一路追到西边。
头一回,摸到实打实的踪迹。
只是。
一想到林中那一位。
这颗热起来的心,就凉了半截。
头疼。
避,避不开。
她那句话,说得一点不假。
只要在花信山。
跑到哪儿,都在人家眼皮子底下。
再遇上,还是束手无策。
装聋,装过了。
扮色,扮过了。
把话说得那么难听,也试过了。
人家一句,随我来。
全接得住。
得把义找回来。
那家伙,别的不行。
拉仇恨,搅浑水。
一等一的好手。
一个现成的挡箭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