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香一漾。
沈剑心和小花妖脚下,咯吱一声轻响。
雪。
碗碗低头,看看脚下。
又抬头,看看四周。
愣了两息。
跟着,蹦了起来。
“雪山!”
“到雪山啦!”
心心念念了很久的地方。
梅姐姐不许。
没她点头,谁都不许上去。
今日,菊主袖子一挥,直接把两个人,送上了雪山。
小丫头张着手,在雪地里撒开欢,跑出去老远。
跑着,跑着。
脚步,慢了下来。
停了。
沈剑心站在原地,也在看。
白。
一望无际的白。
千山万壑,全叫雪盖着。
日头斜照,雪光潋滟,明晃晃一片,晃得人睁不开眼。
云海铺在脚底下,慢慢地涌。
天风从头顶上刮过去,浩浩荡荡。
花信山从山脚的春,一路开到半山的夏,山顶的秋。
到了这儿,什么都不开了。
只有雪。
好一座雪山。
壮丽,是真壮丽。
只是这满眼的白,白得干净,也白得,没有一点活气。
静。
静得过分。
没有花香,没有虫鸣。
连风刮过去,都是空的。
沈剑心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雪盖底下,有东西。
是花。
枯的。
有的,早已枯透,死得干干净净。
有的,还吊着一口气,蔫在雪底下。
一动不动。
不知道,熬了多少年。
雪面上,东一根,西一根,戳着些黑黢黢的枯枝。
走出去一段,脚底下,又是一处。
再走一段,又是一处。
这座雪山,是一座花的坟。
里头的花,要么,死了。
要么,在等死。
沈剑心朝那个小小的身影,走了过去。
碗碗转过身来。
不蹦了,也不跳了。
小手,揪住了他的袖子。
她看不见雪底下的东西。
可她,感觉得到。
花对花的事,隔着雪,也知道。
走了一段。
才小声地,问了一句。
“雪底下的花,明年,会开么?”
不等回答,她自己先低下了头。
“雪山上的雪,是不化的嘞……”
声音,越来越小。
到后来,没了。
小小的身影,在白茫茫的天地间,蔫蔫的。
像一株,也叫雪盖住了的花。
沈剑心看了她一会儿。
伸手,在那颗小脑袋上,轻轻按了一下。
“练剑吧。”
“练剑的时候,人不想别的。”
小丫头抬起头。
愣了愣。
然后,用力点头。
“嗯!”
雪坡背风处,一片平地。
小丫头把那一路剑招,从头到尾,走了一遍。
这几日,那几式剑招,她练熟了。
手是手,脚是脚。
第三式,也不抡闷棍了。
一招一式,有模有样。
收了势,小脸红扑扑的,转过身来。
“那个……”
两只小手,绞在身前。
眼睛,偷偷往他脸上瞟。
“可不可以,再教我一些,新的剑招呀?”
沈剑心点头。
“当然可以。”
“你不说,我也准备教你。”
他把酒葫芦,搁在石头上。
神色,一寸一寸,肃穆下来。
“我接下来教你的。”
“是我真真正正,压箱底的绝学。”
小丫头头一回,见他这般郑重。
不知不觉,小腰杆也挺直了。
小脸绷得紧紧的。
学着她话本里看来的做派,两只小手,端端正正,抱了个拳。
“师父!”
“我绝对会把你的剑招,发扬光大的!”
师父。
这两个字落在身上。
沈剑心顿了顿。
看着眼前绷着小脸的小丫头。
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