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上。
那只手,停在了半路。
离那颗小脑袋,三寸。
兀烈把手,收了回来。
收得,不急,不缓。
像方才那一下,只是抬手,赶个苍蝇。
他转过身。
明黄衣裙。
耳畔,簪着一朵秋菊。
周身的气,冷冽,肃杀。
隔着三步,就觉出了霜。
这道气,他熟。
山下眼线的账上,有这一笔。
七位花主。
论修为,排不到头一个。
论打。
满山花妖,无人能敌。
菊主。
方才那一下。
明黄一道,从山上,落下来。
快得,他眼角,只留了一线。
落地,剑横。
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刚好,卡在他那只手,和那颗小脑袋,中间。
这份准头。
几百年,才养得出来。
再快,半分。
花妖里头,怎么就,长出了这么一位。
送上门的由头来了。
他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欢了。
好。
好的,不能再好了。
由头。
这不就,送上门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
山道上,落了这一剑。
满山的花,这一日,本就垂着头。
此刻,这条山道上,所有的花。
垂得更低了。
山是活的。
这条道上,落了一剑。
满山,就都得了信。
得了信的花,都在等。
等这条道上,下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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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之巅。
梅主立在雪里。
玄衣,不动。
雪,落在她肩上。
积了,薄薄一层。
她像,没觉得。
她在看。
山道上的那一幕,清清楚楚,映在她眼底。
她看了一路。
从那个小身影,蹦跳着,跑进那条山道。
到那只手,抬了起来。
到那一剑,横了下来。
满山的花主,都在看。
兰主在春山,停了手里的活。
外事的账上,玄貔氏的车队,前后上过三回山。
礼,退了三回。
账,还挂着。
今日,账,又添了一笔。
莲主立在水潭边。
指节,又掐进了掌心。
桂主抱着酒坛。
坛口的泥,都没舍得拍开。
还有一位。
满山找了几日的,那一位。
今日,也没露面。
满山的小花妖,缩在各自的地界里。
大气,不敢出。
有的,把根,往土里,扎深了半寸。
牡丹地界。
一座空了的花厅。
满厅的牡丹,花瓣,收得最紧。
案上,空了。
那卷文书,让人,收走了。
人人,都看得见。
人人,都没动。
各有各的山头。
各有各的,不敢。
几百年的姐妹。
议事的时候,吵得再凶。
真到了,刀横在山道上的这一日。
站出来的。
就一个。
横剑的。
只有一朵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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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主的身后。
不知几时,多了一个人。
白衣。
折扇。
笑呵呵的。
义。
他站在那儿,不知道,多久了。
梅主,竟没有,察觉。
雪地上。
没有他的脚印。
来时,没有。
站了这半天。
脚边,连一粒雪,都没化。
她也没空,去惊这一桩。
山道上,那只手,还会不会,再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