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那片拆迁区域叫老槐树巷,因巷口曾矗立一棵清末留存的古槐得名。
后来拓宽马路,老树被拦腰砍断,只余下一截粗壮树桩,长年累月被往来路人当成木凳坐得光滑发亮。
林建国赶到现场时,施工队伍早已尽数撤离,几名民警围守在挖掘出来的土坑四周。法医老吴蹲在坑沿,打着手电向下探查。
土坑不算深,仅有一米出头,坑底人工砌筑的夹层已经被撬开,厚重预制板斜斜倚靠在砖堆旁。
夹层内,一具白骨紧紧蜷缩成团,头骨歪向一侧,颌骨微微张开,仿佛临死前憋了一肚子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活生生封死在了密闭的黑暗里。
林建国蹲下身,顺着光束望向坑底。“能判断死亡年限吗?”
老吴用手电仔细扫过骨骸:“至少三四年,保守推断五年往上。骨质已经发黄变脆,关节软骨完全风化消失,符合长期埋在土层里的白骨化进程。”
他顿了顿,补充结论,“死者是年轻女性,看骨盆形态与牙齿磨损程度,年龄锁定在二十至二十五岁之间。”
林建国没有应声,目光反复打量夹层四壁。这是人为精心垒砌的密闭空间,每一道砖缝都仔细勾好了水泥。
做工粗糙却异常牢固,预制板也是提前备好的成品,绝非临时仓促搭建。
这根本不是激情杀人后的草草掩埋,凶手事前做好了全盘规划,耗费大量时间与精力,专门打造了这座坟墓。
冲动犯下的罪行不会做得如此周密,只有蓄谋已久的歹念,才能把善后做到滴水不漏。
回到派出所,高远已经翻找出老槐树巷的户籍档案。
这片老城聚居着几十户居民,绝大多数早在拆迁启动时就陆续搬走,一部分安置到新城保障房,另一部分拿着补偿款自行购置房产。
拿到法医鉴定报告后,众人进一步锁定位置:骸骨出自老槐树巷17号老宅。这栋房子原户主姓郑,名叫郑德明,六年前突发脑溢血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