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校解开衬衣扣子,露出一点黑漆漆的胸毛。
“我不喜欢你们这些人。
你们把物理学当擦脚布,把空气动力学当儿戏。
我手下最好的飞行员,花了十五年才学会在三万英尺高空信任自己的仪表,可你们……”
他看了看秋张:
“一个小姑娘,骑着一根木头棍子就敢往雷暴里钻。”
秋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大概想解释那是飞天扫帚,不是木头棍子。
却被弗莱轻轻按住了手背。
上校从飞行夹克内衬里掏出一个扁平的金属小盒。
盒子表面磨得发亮,边角有几处磕碰的凹痕,盒盖上压着一行褪色的字:“杰弗里·R·格里姆,美国空军学院,1972届。”
他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银质的飞行员徽章:一对展开的翅膀,中间是一颗五角星,翼尖已经有些发黑,显然被反复摩挲过很多年。
“我在越南飞了一百四十七次任务。这枚徽章跟着我飞过北越的防空炮火,飞过老挝的胡志明小道,见过十七种不同的死法。”
他翻过徽章,背面刻着一行极字:“Fortis Fortuna Adiuvat。幸运眷顾勇者。我的教官在我第一次单飞前送给我的。”
他把徽章放在弗莱手心:
“你今天的飞法,不讲道理,不讲章法,完全不符合任何一本飞行手册上写的任何一条规则。
我不明白这么大的体重怎么能凭借一对翅膀就飞上了天,还可以做出那种俯冲。
但是你在一个连雷达都活不下来的地方,完成了我在五角大楼的简报室里根本不敢想的任务。
所以这枚徽章归你了。”
弗莱低头看着掌心的银翼,它的边缘有一道裂纹。
“上校,这枚徽章……”
“别还给我。”
格里姆摆摆手,又从兜里摸出一根压扁的雪茄,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最终没有点。
“吸烟有害健康,我明白。
这玩意儿在和平年代就是个摆设,在博物馆里就是块废铁。
它应该在还能飞的人手里。
他帮我挡过一次子弹,我想子弹威胁不到你。
但不管怎么说,祝你好运吧。”
他把雪茄塞回口袋,目光扫过弗莱仍然在抽动的肌肉。
“我不懂你们那些魔法玩意儿,但我知道一个人在力竭之后是什么样子。”他朝弗莱微微倾了倾身,“你比你自己以为的更接近极限。多休息。”
说完,他朝寇豪格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那个穿廉价西装的胖子要给我洗脑了。
小子,下次再见到恐怕我不会认识你了。
但我真的很希望有一天,我能有机会亲自开着飞机和你一起飞行。
我不会飞的比你差的。”
上校在额头边比划了一个军礼,转身大步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