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南下第三天,吕布在许昌以北八十里处扎营。斥候来报,刘备在许昌城中只有不到五千残兵,关羽、张飞、赵云皆有伤在身,诸葛亮正在从襄阳调粮,但远水解不了近渴。吕布听完,没有说话。他骑在马上,望着许昌的方向,方天画戟插在马鞍旁,戟尖上挂着一串露珠,在晨光中闪着细碎的光。身后的一万精兵正在埋锅造饭,炊烟升起来,在天空中凝成一片淡灰色的云。他下令就地休整一日,明日一早发起进攻。
夜里,吕布正在帐中看地图,张辽从外面进来,面色凝重。他说河内送来急报,貂蝉让人送来的,说她在城中抓到了一个奸细,是曹操的人,身上带着一封密信。信中说曹操要在河内城中放火,趁飞骑营主力南下之际,烧毁粮仓,制造混乱。吕布接过信,看了一遍。信是曹操写给潜伏在河内的细作的,字迹工整,措辞简洁。信中写道:吕布南下,河内空虚。尔等可于城中放火,烧其粮仓,乱其民心。吕布闻之必回师,许昌之围自解。事成之后,重赏。
吕布把信放在案几上,沉默了片刻。曹操不愧是曹操,正面打不过,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他以为自己会回师。他不会。河内有高顺留守,有张合在,有貂蝉和蔡文姬在,他相信他们。
“传令下去,明日一早,按原计划进攻许昌。”
张辽犹豫了一下。“校尉,河内那边……”
“有高顺在,出不了事。”
张辽没有再问,转身出去了。
河内城里,貂蝉坐在县衙里,面前跪着一个五花大绑的男人。那男人四十来岁,面色蜡黄,嘴唇干裂,浑身发抖。他的怀里被搜出一封密信,信上写着放火的地点、时间和联络暗号。貂蝉看着那封信,心里一阵阵发冷。如果不是她夜里睡不着,出去巡城,这个人就会在城东的粮仓放火。粮仓里有飞骑营大半年的存粮,一旦烧毁,吕布的大军就会断粮。断粮,就会败。败了,就什么都完了。
“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小人叫张福。”
“谁派你来的?”
张福低下头,不说话。貂蝉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你不说,我也知道。曹操派你来的。他给了你多少钱?”
张福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五……五十两黄金。”
貂蝉笑了。五十两黄金,就要烧掉飞骑营的命根子。曹操的算盘打得真精。她站起来,走回案几后面,坐下来。她不会杀这个人,她要留着这个人,让他活着回去告诉曹操,河内有她貂蝉在,他的阴谋不会得逞。
“你回去告诉曹操,河内的粮仓烧不了。有我在,他派多少人来,我抓多少。”
张福抬起头,看着貂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轮廓映得冷峻而威严。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人,不怒自威,让人不敢直视。他低下头,连连磕头。
貂蝉挥了挥手,让人把他带下去,关在县衙后面的小屋里,加派双倍看守。
处理完这些,已经是深夜了。貂蝉走出县衙,站在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河水的腥气和桂花的香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烟火气。她不知道那一丝烟火气是从哪里来的,也许是有人在烧火做饭,也许是她多心了。她裹紧了披风,朝蔡文姬的帐篷走去。
帐篷里还亮着灯,蔡文姬没有睡。她坐在案几前,手里拿着笔,在一卷空白的竹简上写字。貂蝉掀开帐帘走进去,在她对面坐下来。蔡文姬放下笔,看着貂蝉。“妹妹,这么晚了,还不睡?”
“睡不着。”
“怎么了?”
貂蝉低下头,沉默了片刻。“姐姐,我怕。”
“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