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没有急着走。车驾出了河内城,走了不到十里,他又让车夫停下来。孙乾以为他忘了什么东西,正要问,诸葛亮掀开车帘,说回去吧,我想跟吕将军再聊聊。孙乾愣了一下,没有多问,让车夫调转马头。
吕布正在县衙里与徐庶商议军务,听到诸葛亮又回来了,挑了挑眉。他放下手中的竹简,对徐庶说你先下去,我来会会他。徐庶起身退到屏风后面,没有走远,他想听听诸葛亮要说什么。诸葛亮走进县衙,拱手行礼,说将军,学生冒昧返回,是想跟将军下一盘棋。吕布看着他,说诸葛先生有这个雅兴,他奉陪。
棋盘摆好了,是蔡邕生前留下的,楸木做的,纹理细密,棋子是玉石磨的,黑白分明。吕布执黑,诸葛亮执白。两个人相对而坐,谁都没有说话。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棋盘上,把棋子照得温润如玉。
吕布下棋的路数跟他打仗一样,大开大合,开局就占了中央,气势汹汹地往白棋的大营冲去。诸葛亮不慌不忙,步步为营,一边防守一边在边角布局。他的棋风跟他的人一样,不急不躁,绵里藏针。
“将军的棋,下得很有气势。”诸葛亮落下一子,缓缓说道。
吕布看着棋盘,说他的棋跟他的人一样,不喜欢拐弯抹角。诸葛亮笑了,说将军直来直去,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敌人摸不透将军的虚实,坏事是将军自己也容易暴露弱点。吕布问他,他的弱点在哪里。诸葛亮指着棋盘中央的一片黑棋,说这里,太突出了。四周没有策应,孤军深入,很容易被包围吃掉。
吕布看着那片黑棋,沉默了片刻。他拿起一枚黑子,落在白棋的边角上,说那我就先吃你的边角,断了你的后路。诸葛亮看着那枚黑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将军这一步,学生没有想到。”
“你没有想到的事多着呢。”吕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诸葛亮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他摇着羽扇,看着棋盘,似乎在思考下一步。过了好一会儿,他落下一子,说将军,学生有一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吕布说先生想问什么就问。诸葛亮说将军将来统一天下之后,打算怎么治理?是继续用汉室的名义,还是自己称帝?
吕布的手停了一下,看着诸葛亮。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上。“诸葛先生,你觉得汉室还能救吗?”诸葛亮沉默了片刻,说救不了。汉室的气数已尽,从桓灵二帝开始,就已经烂到了根子里。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天子是傀儡。将军迎天子,天子也是傀儡。不是将军想做傀儡,是天子自己没有能力做主。吕布说他不做曹操,他不会挟天子以令诸侯,但他也不会把权力交还给一个没有能力的人。
诸葛亮看着他,目光里有欣赏,也有忧虑。“将军,学生斗胆问一句,将军想当皇帝吗?”
吕布笑了。“想。也不想。想,是因为天下需要一个有能力的君主。不想,是因为当了皇帝,就失去了自由。吕布是一个粗人,不习惯被人跪来跪去。”
诸葛亮也笑了。“将军是实话实说。”
棋盘上的局势越来越复杂。吕布的黑棋在中央占据优势,诸葛亮的白棋在边角布下了天罗地网。两个人你来我往,谁也不肯退让。吕布的棋风凶猛,每一步都带着杀意。诸葛亮的棋风稳健,每一步都暗藏玄机。
“将军,学生还有一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诸葛亮又落下一子。
“先生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