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辽的骑兵在徐州城外休整了一天。
第二天清晨,吕布从城楼上看到那支骑兵正在拔营。他没有下令让他们进城,只是站在城楼上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下了城墙。
他沿着街道走回县衙,路过城门口时,看到几个百姓正站在城门洞内侧的告示栏前面看新贴的告示。告示上写的是关于豫州北部几座隘口修缮工程的征工安排,字迹端正,措辞简洁。他看了一会儿,继续往县衙方向走去。
貂蝉在县衙后院的井台边洗菜。她看到吕布从廊下走过,没有抬头,把菜叶上的泥在水里涮了涮,放进旁边的竹篮里。吕布在井台边站了片刻,说了一句:“张辽的骑兵回来了。”貂蝉说知道了。她把竹篮端起来,沿着廊下走回了厨房。
蔡文姬在县衙偏厅里整理新到的文书。她把各县送来的户籍册和赋税记录按日期分类,用细绳捆好,码在书架上。吕布走进偏厅时,她正把最后一摞竹简放上书架。她转过身来,说了一句:“豫州北面的隘口都守住了?”吕布说是。蔡文姬没有再问,把案几上那卷还没有合上的文书收起来,抱在怀里,走出了偏厅。
曹节在县衙后院的花园里站着。她面前那棵枣树已经抽出了新芽,枝条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淡绿色的光泽。吕布从花园门口经过时,她正伸手碰了一下其中一根枝条。她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吕布在花园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沿着廊下走回了书房。
当天下午,陈登来了一趟书房。他带了一份关于豫州北部隘口修缮和驻军调整的方案,放在案几上。吕布看了一遍,没有改动,在末尾批了一个“准”字,搁在了批阅过的文书格里。陈登接过方案时没有多问,转身走出了书房。
张辽在当天傍晚来到县衙。他在书房门口站定,把骑兵营的伤亡和休整情况报了一遍。吕布听完之后没有评价,问了一句:“骑兵营的损耗怎么样?”张辽说截粮道的时候折了不到一百人,伤了两百多,大部分已经归队。吕布说那就好。张辽在案前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出了书房。
入夜之后,吕布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面前摊着那幅中原形势图,图上的标注已经很久没有更新过了。他在图前坐了一会儿,把那幅图重新卷起来,放进了案几左侧的木匣里。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带着初春的暖意涌进来,吹动案几上那盏灯的火苗。
他在窗前站了一会儿,想起豫州北面那三道隘口。高顺和魏延还在那里休整,臧霸的骑兵已经回了豫州南部,张辽的骑兵撤回了徐州。袁绍退了,但他的主力还在,下一次他会从哪里来,什么时候来,他还没有想清楚。
他关上窗户,走回案前坐下来。案几上放着一卷还没有批完的文书,他拿起来翻开,继续往下看。窗外的夜色正沿着城墙缓慢地铺展开来,把那些正在被重新排序的日常逐一收进它该有的轮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