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负一层时,B1-03门口的封条还在。
韩立没有让人马上进屋。
他先站在门外,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线盒,又看那部已经没了听筒的旧电话。
“先查十一点三十六。”
电信技术员把测试器接回B1-03的线路端。
屏幕上跳出一行缓存。
11:36:02,B1-03呼出。
目标,316。
时长,零秒。
状态,未振铃回落。
陆明棠问:“能不能判断谁拨的?”
技术员摇头。
“这部电话没有听筒,按键能不能触发,要拆机后测。现在只能写B1-03线路端产生过一次到316的呼出脉冲。”
韩立说:“写脉冲,不写拨号。”
记录员低头补字。
B1-03线路端。
呼出脉冲。
目标316。
未形成通话。
四句话落到纸上,那点怪异才从人嘴里退出来,变成了可以查的东西。
我站在警戒线外,看着那部电话底座。
它没有听筒,也没有人坐在旁边。
可线还活着。
活着的线,比死掉的尸体更会撒谎。
韩立换了手套,进屋前对周小满说:“温度。”
周小满把探头放到金属箱体下层缝隙。
三点九摄氏度。
箱内气流稳定。
她又测了一次。
四点零。
“可以开下层,但不能离开低温托盘。”
韩立点头。
低温托盘是临时送来的,白色箱体,里面铺着冷凝袋和无菌垫。物证员先拍箱体外观,再拍上层透明密封盒的位置。那只写着“左腕”的盒子没有动,只被重新固定在隔离架上。
下层扣板在箱底。
扣板边缘有两颗旧螺丝,螺丝槽里结着薄霜。物证员拍完,才用细柄螺丝刀慢慢旋开。
第一颗螺丝松动时,屋里没人说话。
第二颗螺丝落进磁吸盘,声音很轻。
扣板向外抬出一指宽。
一股更低的冷气贴着地面散开。
周小满把温度探头伸进去。
“三点七。稳定。”
韩立说:“开。”
扣板被取下。
下层空间比上层窄,里面没有尸体。
只有一个浅口金属托盘。
托盘上盖着一块白布,布边发硬,四角用旧纸胶带固定。纸胶带上写着两个字。
三床。
陆明棠没有靠近。
她站在我前面半步,视线越过韩立的肩。
“先拍胶带。”
拍照声一下一下落在屋里。
白布左上角压着一枚小金属牌。
牌子不是新的,边缘有锈,孔眼处穿过一截细红线。正面刻着“三床”两个字,刻痕很浅,像从床头牌或病区挂牌上拆下来的。
周小满没有碰牌子。
她让物证员换角度补光。
补光灯扫过金属牌背面,锈层下面露出两个更淡的字。
北临。
不是完整机构名。
不是完整病区名。
只能写北临二字残痕。
但北路临观点三床,已经在前面露过头。
陆明棠的笔停了一下,又继续写。
北临二字残痕。
三床金属牌。
需与北路临观相关材料比对。
韩立看她写完,才让周小满取下金属牌。
金属牌被放进透明物证袋。红线单独剪取一段,另袋封存。
白布还在。
白布下面的形状很平,不像肢体,也不像普通文件。
周小满用镊子挑开第一层纸胶带。
胶带背面粘着一小片纸屑。
纸屑上有红色印油。
只剩半个字。
退。
陆明棠说:“写疑似退字残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