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方的男人。
这句话不能进案卷当答案。
它只能成为一条询问线索。
韩立让林老板娘坐到店后的小茶桌旁,前店照常开门。买纸钱的人还在挑面额,白灯笼在门口一排排挂着,风一过,纸穗贴在木门上,轻轻响。
询问从最普通的地方开始。
姓名。
年龄。
经营时间。
仓库钥匙。
后仓租赁合同。
然后才到那批纸童子。
林老板娘说:“不是一批,就一只。”
陆明棠抬头。
“刚才仓库里有很多纸童子。”
“那些是我家的货。”林老板娘手指扣着杯沿,“倒下那只不是。那只纸料旧,扎法也不是我们这边的。”
韩立问:“什么时候寄放的?”
林老板娘想了想。
“三个月前。”
“具体日期?”
“有收据。”
她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像才想起来这东西能证明她的话。
收据本从抽屉里拿出来。
纸扎铺的普通收据。
三个月前,十七日。
寄放纸童子一只。
备注:后仓东墙。
寄放人栏没有全名。
只写了一个字。
方。
收据右下角沾着一点浆糊。
浆糊边缘压着半枚指印。
不是很清楚。
只有指腹一侧的几道纹线。
林老板娘说,开收据时那人没拿笔,只用手按住本子,让她写“方”就行。
韩立让痕检员把收据本整体封存。
“收据本不撕页。拍全本、拍前后页、拍纸张压痕。”
陆明棠问:“查前后页?”
“查。”韩立说,“寄放那天前后有没有同类字迹、同类浆糊和同类指印。”
收据本前一页是纸钱批发。
后一页是纸楼定做。
只有寄放纸童子这一页,备注栏写得很短。
后仓东墙。
像寄放人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要放到哪里。
林老板娘说:“他不给名字,说过几天就取。”
韩立问:“取了吗?”
“没有。昨天又来过一次。”
陆明棠的笔停住。
韩立没有停。
“几点?”
“下午吧。店里忙,我没看表。”
“他说什么?”
林老板娘抿了抿嘴。
“他说,马满账放老地方。”
屋里安静了一下。
韩立看向记录员。
“内容照录。林某陈述,待监控和物证印证。”
林老板娘急了。
“我没让他放!他从后门进的,我在前面卖东西。”
韩立说:“现在没人说你让他放。”
这句话听着冷。
但它让林老板娘的手慢慢松开。
她继续说,那个男人穿灰色雨衣。
雨没下,也穿。
右袖短一截。
脸被帽檐压着,看不清。
声音很哑。
韩立把“声音很哑”让记录员划掉,改成:林某称该男子说话声低哑,主观听感。
陆明棠写完,补:不作身份判断。
纸扎铺后门外的五金店监控只能拍背影。
前店收银台上方还有一只摄像头。
角度朝门口。
林老板娘说,摄像头只是防人拿纸钱,录像经常满了自己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