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字出现时,宋砚的第一反应是宋国良。

这个名字在前面已经露过一次。

空栏下层压痕里有国良。

勿入栏柜第四层刻着国良。

国良暂挂,勿出柜。

国良栏不是给人看的,是给账看的。

这些旧线索像一排暗灯,被纸屑背面那个良字重新点亮。

眼睛也会先往宋国良身上看。

韩立却把纸屑压在玻璃板下,只说了一句:

“先把良从人名里拿出来。”

宋砚抬头。

“又拆?”

韩立说:

“不拆,良会替所有人说话。”

他在白板上写了四列。

宋国良。

国良栏。

潘志良。

接收栏残字。

陆明棠看着第四列,问:

“你认为良可能不是名字里的良?”

韩立摇头。

“我不认为。我只记录它可能不是。”

这句话让屋里安静下来。

查案最折磨视线的地方,不是没有方向。

是方向太像答案。

良字只剩一半墨痕,偏偏能碰到前面三条线。

只要往任何一条上轻轻一推,故事都会变得顺。

韩立把顺手这件事先按住。

周小满先看纸屑。

纸屑正面写送三柜。

背面压着良。

两面不是同一次书写。

正面的送三柜墨痕更深,边缘有纤维晕开。

背面的良只是一点浅墨加压痕,像隔纸转印,也像下层纸页沾上来的残笔。

纸屑太小,无法判断原本属于哪一页。

蓝灰纤维和后灯临表薄册封面胶痕接触过,但不说明它来自薄册内页。

韩立让周小满把良字单独放大。

良的上半部缺失。

下方竖钩清楚,右侧一点很淡。

它可以是国良的良。

也可以是志良的良。

也可能是“收良”“良品”“良栏”里的良。

宋砚听到良品两个字,皱眉。

“这案子里还有良品?”

韩立看了他一眼。

“旧展陈物料里,合格、可用、残损,常有这种短标。不能因为没见过,就删掉。”

宋砚没再说话。

他知道自己刚才那一下,已经替那股急意急了一步。

陆明棠把第124章和第125章关于国良的材料调出来。

栏签本里,B-11,三号片,替签,后栏为国良。

但那一格的名称是替签人或栏名。

勿入栏柜第四层木条刻国良,硬纸夹写国良暂挂、勿出柜,另有B-11-03不入账,回镜后。

丁保管员转述,国良栏不是给人看的,是给账看的。

这些材料支撑国良可能是一种栏位或暂挂机制。

它们不支撑宋国良这个自然人接收了物件。

韩立在宋国良一列旁边写:无新增支撑。

宋砚看到这五个字,心里有点憋。

好像门开了一条缝,又被韩立从里面扣住。

可扣住之后,视线反而能看见门缝下的光来自哪里。

不是人名。

是栏位。

下午,他们重新回到文化馆后楼勿入栏柜。

柜子已经被封存过多次,开启前每一步都重新拍照。

周小满先看第四层国良木条。

木条边缘有旧磨痕。

以前查时,这些磨痕只说明第四层曾被多次抽拉。

这次她把薄册纸屑的良字投影到木条刻字上方。

字形不合。

木条上国良的良,横画更宽,收笔更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