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把那张脸烧掉。”
林桂兰说完,纸扎铺后屋的灯全灭了。
电话随之中断,门口两名保护人员同时报平安。前后门封条没有动,后屋配电箱却被远程断开。电工拉下万民安防旧联动模块,备用照明亮起,移动信号也恢复。
旧模块缓存显示断电指令来自一张远程维护白卡,授权段与财务旧库、W-03和老戏台一致。指令只切后屋照明与信号放大器,没有解锁门禁。对方更像在阻断交证过程,同时确认纸模是否仍在店里。
林桂兰没有离开原位。
她坐在纸样桌旁,双手压着一张给孩子做纸鞋的旧样板。灯亮后,她先把样板上的灰拍掉,又将卷起的鞋尖压平。这个动作做完,她才重新看向执法记录仪。
“我以前说脸样都烧了。”她说,“那句是假的。”
陆明棠赶到纸扎铺,只问四件事。
纸模什么时候出现。
谁交给她。
谁让她烧。
她把东西藏在哪里。
林桂兰指向后屋老纸柜。柜底压着一块做纸棺用的厚木板,木板下有一层假底。技术员先拍柜体、锁舌和积灰,再按她指认的位置起板。
假底里放着一只油纸包。
油纸外缠红黑两色细绳,绳结是殡仪接运站旧物常用的三短一长。包面没有姓名,只写:脸模一张,勿烧。
林桂兰没有伸手。
技术员将油纸包整体装入透明操作箱,在镜头下逐层打开。里面是一张发黄的薄纸模,大小接近七岁儿童面部。鼻梁、眼眶和嘴角都只有压痕,没有画五官。纸模边缘留着两圈剪线,额头上方盖过一枚缺三角口的白灯印。
印形与早期手工章外观一致。
纸模右侧写着两个铅笔字:小川。
字迹待检。
林桂兰看见纸模时,手从旧鞋样上移开,又放回膝盖。
“谁做的?”陆明棠问。
“我压的纸,赵启明定的尺寸。”
这句话与她以前“没给活孩子做过脸样”的口供冲突。
林桂兰没有再躲。
十四年前青河项目拍照前,赵启明带来一张孩子侧脸照片,让她按照片裁纸。照片尺寸不准,第一次纸样遮不住下巴。第二天,潘志良把杜小川带到纸铺后屋,要求做一张贴合面部的湿纸模。
“孩子是醒着的?”
“醒着。他咳得厉害,不肯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