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块红色玻璃摆在锅炉房中央,亮面全部朝上。
碎片没有散落轨迹。
它们被人捡过,又重新摆成一个长方形。
宋砚站在警戒线外,第一眼便认出了尸语里的红窗。宽、窄、边缘的黑线,都与脑中反复开合的形状接近。
“东墙后面有空间。”他说,“先看红窗对应的墙。”
陆明棠没有否定,先固定行动边界。红玻璃原位不动,锅炉房东墙、送料轨道暗格和地下管沟分开勘查;宋砚给出的东墙方向只列待查,不作为拆墙依据。
纸厂东墙外侧贴着一排废料棚。热成像显示墙后有一段温度较低的长方形区域,尺寸与尸语红窗接近。消防员用内窥镜从旧管孔探进去,只看见一层封死的保温棉。
宋砚仍觉得不对。
耳边的窗框又合了一次。
三短一长的敲击声从墙里传来。
他让人继续查墙脚。技术员沿低温区找到四枚旧膨胀螺栓,螺栓排成窗框尺寸。拆掉外层锈板后,里面仍是实心砖墙,没有房间、夹层或通道。
所谓红窗,走到这里断了。
东墙低温来自废料棚雨水渗入,四枚螺栓曾固定一块设备铭牌。三短一长则是锅炉冷却后金属管收缩的撞击,间隔并不稳定。
宋砚把自己的方向从行动板上划掉。
“我带错了。”他说。
东墙勘查耗掉十一分钟,也让一组技术员暂时离开送料暗格。陆明棠把时间写进行动记录,没有用“尸语异常”抹掉实际成本。她保留东墙照片、内窥镜和温度数据,证明那条路确实被核查并排除,之后才把人员调回玻璃现场。
宋砚没有再要求给自己的判断加优先级。他把接下来的提问顺序交给陆明棠,由她决定哪些能当场验证。
没有人替他找借口。
陆明棠只问:“现在回哪件实物?”
“玻璃。”
宋砚退回警戒线外,不再追耳边那扇窗。他让技术员从碎片摆放、边缘附着物和资产贴开始,不碰尸语画面。
第一项异常是玻璃厚度。
普通厂房窗玻璃厚四到五毫米,碎片只有两毫米出头。每片一面光滑,另一面有细密磨砂。边缘没有窗泥、密封胶和风化水垢,却沾着黑色遮光漆和铜绿。
最大碎片带一段弧边。
窗玻璃不会在四角做这种小弧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