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方守义第二次开口

“许梅兰死亡那天,还有一段录音。”

方守义把县医院旧停尸间的铁皮抽屉拉到最外。

抽屉里铺着一条洗旧的白毛巾。毛巾中央压着一支银灰色录音笔,机身只有食指长,侧边贴“产房三号”。方守义没有碰它,先把自己的旧手机放到地上,双手搭在膝盖上。

他打电话时的抽屉声来自这里。

陆明棠让物证员先拍抽屉轨道、毛巾折痕和录音笔位置。她只问时间、地点和物件。

“什么时候看见?”

“许梅兰死亡当天下午。”

“在哪里?”

“这个抽屉。”

“谁放的?”

“我没看见。”

“为何此前没说?”

“我把存储卡取走了。”

这句话推翻他关于死亡后只隐瞒视频通话和退库联的陈述。

方守义给出第一种解释。

县医院老产房曾使用录音笔做口头交接。助产士忙时不方便写字,会录下床号、用药和设备异常,交班后再由文书员抄进记录。退休人员整理旧档,也常用它口述箱号和页码。

“产房三号”只是设备序号,不代表第三名产妇或孩子。录音笔里可能有大量患者隐私,他取卡是怕医院直接格式化,也怕调查组先听见姓名便把旧编号当身份。

设备台账先支持他一半。

旧产房确有四支同型号录音笔,一至四号分别交给产房、药房、设备间和夜班值守。三号由助产士组使用,具备声控启动、跌落标记和可更换存储卡功能。医院清退表将三号写成“遗失”,日期在六年前临转夜后一个月。

同型号样机也证明,电量不足时设备时钟会回到出厂日期,文件名不能直接当录制时间。

设备员在空房复现声控。普通说话达到阈值后,录音笔会延迟零点八秒启动;连续静音十秒自动分段。跌落超过六十厘米,文件尾部会写入一枚不显示在文件名里的冲击标记。三号笔保留这些底层功能,最后一段确有跌落标记。

这说明最后文件不是后人单纯拷入。录音发生在设备开机状态,机身随后受到撞击。具体时间仍需电池曲线、环境声和外部记录共同校正。

录音笔可以是普通交班设备。

宋砚没有先问录了什么。他让方守义说许梅兰怎么用。

许梅兰不喜欢对着机器念完整姓名。她会先说床位,再说一件只有交班人能核的生活动作。三床孩子夜里踢被,就录“三床右脚露在外面”;孕妇怕药苦,就录“二床先含糖”;设备轮有异响,就敲两下录音笔外壳,提醒下一班先查轮子。

她口音重,年轻文书员听不懂“永安”和“临转”,常抄错。许梅兰便把每个设备号念两遍,错了会当场说“前一句作废”,不准文书员删原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