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伸手的人只翻开资料夹，拍了三张照片，又把复制车辙压回原位。

范永顺戴着除湿工手套，胸前挂真实工单。他检查资料架湿度、换干燥剂，看到标明“核查用、无身份”的车辙片后，按手机任务拍正面、背面和七码缺块轮纹。

复制件微点没变，独立重量也没少。

行动组没有收网。

废弃绞车房监控分四路。东门拍资料架和通道，西槽拍旧电缆沟，顶窗只看结构裂缝，人员撤离线沿北侧支护道。更衣角、私人物品架和证人休息区全部遮挡。

陆明棠在布控前把边界念给所有人听。正常工单人员可以查看公开页、拍摄复制件、拒绝回答或离开；警方不发送取件指令，不把真证物放入现场，也不因靠近资料架实施控制。只有破坏、擅自带走、进入封控暗格或使用无权限工具，才转入处置。

范永顺的动作都在允许范围内。

他手机上的附加任务写着“核七码缺块，拍背面”。任务从三年前QW-19基础模板分出，今天由旧除湿工单自动唤醒。范进门前还向班长打过电话，问能不能拍；班长让他按系统做，别碰封条。

他是跑腿人，也是需要保护的证人。

范走出绞车房后，陆明棠没有让人从背后按住他。见证员在公共休息点核工单和手机，允许他先联系律师。范主动交出任务截图，说明自己只认识“湿度、正面、背面”几个词，七码缺块由系统图片圈出，他拍照前并不懂那是WM-12轮纹。

手机操作录像支持他的说法。他进门后先测湿度、换干燥剂，八码分钟后才按弹窗拍照；三张照片均通过工单上传，没有另存、转发或删除。离场时他还把资料夹压回透明定位框，重量连续。

警方给他的处理是证人保护和账号冻结，现场不采取抓捕。范此前已因QW-19跑腿暴露过一次，这次仍被旧模板调用，说明合法外包人员可能在不知目标含义的情况下反复充当任务前层。

这一结果让等待更难。抓住范能制造一个迅速的答案，放他离开才可能看见任务树后面的人。

宋砚坐在监控车里，没有催陆明棠抓人。耳机另一端接着邱万成的受控线路。邱已经接受医疗观察，律师在旁，双方都能看见延时八码分钟的公开见证画面，看不到布控机位。

等待中，邱忽然说起WM-12。

“我十二岁时坐过那辆车。”

他父亲当年管炸药库，偶尔让他坐平板车回县城。左后轮缺块会让车斗每隔一圈跳一下，邱趴在木栏上数，数到七码就睡着。后来他接手安防，第一件事就是把WM-12列进报废名单。

“你知道那道车辙长什么样？”宋砚问。

“知道缺块节奏，不知道叶青留了拓片。”

“知道绞车房资料架后有暗格吗？”

“旧矿哪里没有暗格。”

邱的回答滑过去，没有多给一寸。宋砚也没有用父亲钥匙、非公开新油层序或当前跑腿任务压他，只问能核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