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敲了敲房门。
“进。”
屋里传来一道带着苍老沙哑的声音,正是大帅。
刘熠推门而入。
屋里不算奢华,靠墙摆着一排书柜,里面大多是兵书和地图,正中间摆着一张宽大的书桌,桌上摊着好几份军报,砚台里的墨还没干。
老张就坐在书桌后面的椅子上,穿着一身半旧的军装,留着标志性的八字胡,手里夹着一支烟,眉头皱着,正盯着面前的军报看。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看到进来的是刘熠,皱着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把手里的烟摁灭,笑骂道:
“你个小兔崽子,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在南边定居了呢!”
刘熠反手带上门,对着老张躬身行了个礼,笑着道:
“干爹,好久不见,您身子骨还是这么硬朗。”
“硬朗个屁,天天被这帮小鬼子气,早晚得气出毛病来。”
老张摆了摆手,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坐,别站着了。”
刘熠依言坐下,门口的勤务兵端着两杯热茶进来,给二人倒上,又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二人就着热茶,聊着这几年的情况。聊了小半个时辰,老张敲了敲桌子,语气里带着几分纳闷:
“说也奇怪,小鬼子最近这两年,不像以前打得那么凶了。以前跟疯狗一样,咬着就不撒嘴,现在好多次交手,明明占着优势,打着打着就着急撤退,娘的,邪门得很。”
刘熠端起茶缸喝了口茶,笑了笑,道:
“没什么邪门的,小鬼子快完蛋了!”
“哦?”老张挑了挑眉,看向他。
刘熠放下茶缸,语气平静:“他们老家内部都乱套了,物资跟不上,兵源也补不上,反战的声音越来越大,已经撑不了多久了。现在不往前冲,不是不想,是怕死了。”
老张闻言,沉默了几秒,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好!好啊!妈了个巴子!我就等着这帮畜生完蛋的那天!”
笑完,他看向刘熠,问道:“你这次回来,不只是回来看你爹妈吧?还有什么事?”
“确实还有事,”刘熠点了点头。
“我打算去看看六哥。好几年没见了,正好也有点事要跟他商量。”
“去吧,该去。”老张立刻点头,叹了口气。
“喜梁和马先生,这几年在山里熬得苦,天天跟小鬼子兜圈子。”
“你们哥俩好几年没见,好好聚聚,好好聊一聊。你也帮我盯着点他,别让他脑子一热,干出什么冒失的事来。”
“我知道了。”刘熠应了下来。
又聊了几句,刘熠起身准备告辞。老张却叫住了他,伸手拉开书桌下面的抽屉,拿出一个油光水滑的皮枪套,递到了他面前。
“拿着。”
刘熠愣了一下,接过枪套,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把手枪。
是一把勃朗宁 M1911A1,枪身的烤蓝锃亮,没有一丝划痕,套筒推拉起来顺滑无比,连边角都没有一点磕碰的痕迹,一看就是被主人天天精心保养着。
“这把枪是二十年前,美国人访问我的时候送的。”
老张靠在椅背上,摆了摆手。
“跟了我这么多年了,我天天在这办公室里坐着,也没机会用。你小子天天在枪林弹雨里钻,拿着防身,比放我这儿有用。”
刘熠拿着手枪,指尖抚过冰凉的枪身,抬头看向老张,认真地说道:
“谢谢干爹!”
“跟我客气个屁。”老张瞪了他一眼。
“赶紧滚吧,别在我这儿耗着了。”
刘熠笑了笑,把手枪仔细地收回枪套里,别在腰上,又跟老张告了别,转身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老张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军报,刚低下头看了没一行字,房门就“哐当”一声又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