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话的声音比林清雪低一些，说话之后留下的安静也没有那么重，像一杯放在桌角的水，不烫也不凉，只是放在那里，你想喝的时候伸手就能拿到。

他转身走回教室，坐下来翻开下一节课的课本。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结束之后，他收拾好书包走出校门，那辆黑色轿车停在早上他下车的同一个位置。

车窗摇下来，沈雁偏头看了他一眼，没有看手机，没有回消息，只是等着他走过来。他拉开车门坐进去的时候她说：“晚上带你去吃好吃的。”

餐厅在江边一栋建筑的顶楼，落地窗外的城市灯火在暗下来的天幕上铺展开来。

她坐在他对面，翻了一下菜单，目光在页面之间移动着，没有抬头问他“想吃什么”，只是低头翻了几页，然后说：“这家的鱼做得不错。”

她合上菜单递给服务员：“招牌鱼，再配两个清淡的菜。”然后看了他一眼，“甜品最后上。”

菜上得不算快，服务员端菜的时候她把碟子往他面前推了推，推完就收回手。

自己夹了一小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这家店开了很多年了，”她说，“以前身体不好的时候来过几次，觉得味道好就一直记着。”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正在暗下来的江面上。

她问了他学校的事，问了他最近有没有觉得累，他回答了，她也听了，她的目光在他说话的时候落在他鼻梁和颧骨之间的位置上，她正在听他说话，但她的目光一直停在他脸上的某个位置。

甜品是在主菜撤走之后端上来的。一个小瓷盘里放着一块浅黄色的布丁，表面淋了一层透明的糖浆，边缘点缀着一颗薄荷叶。

她把它推到他面前：“我不太吃甜的，你帮我吃掉。”他低头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布丁在舌尖上化开，带着一层淡淡的奶香和一丝极淡的柠檬味。

她坐在对面看着他低头吃完了那勺布丁，他的侧脸在半明半暗的灯光里被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他握着勺子的手指正安静地贴着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