涪城被围的第十五天,城里的粮仓空了。
张任让人把最后一批存粮搬出来,在府衙前院过了一遍秤。管粮的军需官报完数之后,站在旁边不敢说话。张任盯着地上那几堆粮食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按现在的量,还能撑几天?”
“回将军,全军缩减到每日两餐,每餐半碗粥,还能撑七天。”
张任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转身走回堂中,身后跟着刘璝和几个校尉。堂中墙上挂着一幅涪城周边的舆图,图上用朱砂标注了汉军各营的位置。东面张诏主营,南面罗士信营,西面秦琼营,北面是冉闵的骑兵哨位。四个营寨把涪城围得严严实实,没有留下一个缺口。
刘璝站在舆图前,指了一下北面:“北面的骑兵哨位最薄,冉闵的营寨离城墙最远。如果从北门冲出去,沿着山脚往雒城方向跑,或许能突出去一半人。”
张任没有看舆图,而是看向堂中几个校尉:“你们觉得呢?”
一个年纪稍长的校尉出列,拱手道:“将军,北面的路我走过。出北门往东北方向有一条山道,可以绕过汉军的骑兵哨位。但这条路只容小队人马通过,大部队展不开。如果带三千人突围,前队出去了,后队还在城里,汉军骑兵一个冲锋就能把队伍拦腰截断。”
另一个校尉接话:“南面的罗士信营虽然吃过亏,但他的营寨修得最结实,鹿角拒马一层叠一层,冲不开。东面张诏的主力就更不用说了。”
张任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那就是没有路可走。”
堂中一阵安静。管粮的军需官站在门外,手里攥着一卷简册,不敢进来,也不敢走。
张任转过身来,看着堂中众人,语气平淡:“我受刘益州之命守涪城,守一天是一天。你们各自回营,把剩下的人马清点一遍,老弱伤兵单独造册。从明日起,全军口粮再减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