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王福说她最后见的是皇后

陶姑养子没有离开西市。

捕快在一家说书茶馆找到他时,他正坐在最靠墙的位置听《忠仆替主》。台上忠仆替主人赴死,台下人人叫好。他面前的茶早凉了,一口未动。

“我没逃。”他看见崔尚宫,只说,“我在等你们找到那本工簿。”

他叫陶成,四十七岁,替中宫采买香料二十余年。假路引是他故意递的,空车也是故意送去南门。他知道官府会先追出城路,便趁这段时间去首饰铺确认母亲留下的东西还在不在。

“为何不直接交?”

陶成抬头望着戏台:“直接交,我娘就会像台上那个人。所有命令都成主人的,所有罪都成她的。”

陶姑临终前留下一封没有收信人的供状,藏在茶馆说书先生的旧鼓里。她让儿子等到皇后亲口承认劝苏婉清离京后再交,否则供状只会被当成疯妇临死攀咬。

鼓皮割开,里面是一卷被茶烟熏黄的薄绢。

陶姑写得极细。苏婉清入宫前一日,皇后命她备一辆青篷车、两套相同斗篷和十二枚无声坠铃。命令是制造两条相反的去路,让盯梢者无法确定苏婉清往南还是往北。

皇后知道车会空行,也知道有人会换衣,却没有在供状中提黄布药包。

陶姑另写,秦嵩在车出发前借中宫名义取走三颗坠铃,说要给沿路接应者认记。她觉得不妥,去问皇后,皇后只回了一句:“让他办,今夜先把人送走。”

这句话给了秦嵩可乘之机,也不能自动证明皇后知道他拿珠子做什么。

崔尚宫把供状读了两遍,问陶成:“你为何到今日才拿出来?”

“我娘死前不准。”

“十二年里,你也从没想过那些被珠子骗开门的人?”

陶成的嘴动了一下,没答。他替中宫买香,靠的是母亲留下的体面;一旦供状出现,陶姑的体面没了,他的差事也可能没了。等一句遗命是真的,借遗命保护自己同样是真的。

沈令仪将两件事都记下。陶成不是替母守诺的纯孝子,也不是十九年阴谋的知情同党。他今日交出供状,但用假路引误导追查,西门车夫和捕快白跑半日,费用与责任都要另算。

陶成愿意赔空车脚钱,却不肯认妨碍查案:“我若径直来,你们会先信我,还是先拿我?”

裴砚舟答:“可能先留你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