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侯府各处红灯笼都换成了白灯。临渊院送来一份裴砚舟旧日衣物清单,顾明昭仍未露面,只让容姑带了一句话:“要查旧伤,世子院西书房有三年前的医案。”
这算不上信任,最多是一扇没有完全合拢的门。
沈令仪去西书房时,门上已经换了新锁。赵全守在廊下,说二夫人担心军中机密失窃,暂时封存世子书房。
“谁给她封世子私物的权力?”
“中馈历来由二夫人执掌。”
“掌中馈管的是府中公物,不是世子私印、医案和婚房。把锁打开。”
赵全赔笑:“钥匙在二夫人那里。”
沈令仪转身便走。
赵全以为她退了,刚松一口气,就听她对青黛道:“请老夫人、大夫人和族中两位叔公来听雪堂。再派人去大理寺,说明侯府在身份核验期私封死者医案,请谢大人派吏员见证。”
赵全追上来:“一点小事,何必惊动官府?”
“既是小事,开门便是。”
僵持不到半刻,秦玉娘便遣人送来钥匙,说是管事不懂事,误会上锁。
西书房门打开,里面书册摆得齐整,医案却不在原处。书架第三层留着一道新擦出的空痕,旁边灰尘里压着半枚细小鞋印。
鞋印尖窄,不像男子,也不像赵全。
沈令仪正要俯身细看,白芷从前院跑来,胸口起伏不定。
“夫人,问到了。那些白幡和棺罩,不是今早才买的。”
“何时?”
“三日前。”
三日前,沈令仪还没有嫁进侯府,裴砚舟也没有接到青石驿军报。
有人却已经替他备好了丧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