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东宫只愿交半份名单,说明兄弟之间已经互通消息。裴砚舟当场问太子是否派他来接管隐籍案。
萧承玠没有否认自己看过东宫摘要,却说只看了军情部分。沈令仪要求他在权限页写明所见范围,日后若引用名单须注明并非完整。皇子间的私下互通不能自动变成调查方已经共享。
“不是接管。”萧承玠答,“父皇命我劳军,另准我提出收编办法。查案仍由你们现有三方。”
权限分开写在军府门口。三皇子可调劳军粮药、听取军情和上报收编建议,无权取走军户私人证词、苏氏原账或改三方封条。
当晚,他没有住军府最暖的主院,而住普通驿馆。消息传开,士兵称赞。驿馆掌柜却说皇子随从占了六间房,赶走两队商客。萧承玠次日补双倍房钱并向商客提供别处住处,仍无法挽回其中一笔错过的交易。
沈令仪把这笔也写进劳军成本。
萧承玠看见后笑:“你连我睡哪都要算?”
“占了别人的床,当然要算。”
他没有让人删。
第二日清晨,十车粮已经发出第一批。士兵确实吃饱,饭铺也拿到药,三户军眷领到现银。三皇子的到来不是空架子。
午后,他在军府展开自己的收编方案:隐籍兵全部转为新编边军,既往借名不追逃籍,按现职发饷。
众将第一次露出松快神色。
沈令仪只问了一句:“被他们借过名字的人,欠银什么时候还?”
三皇子翻到方案最后。
那里没有原家。
也没有被借走的冬衣、抚恤和坟前十五年的等待。方案能让眼前军队迅速安稳,却把安稳的价钱再次留给营门外的人,留给那些连名字都没能写进最后一页的人。账还没有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