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邦死死扣着微冲扳机，枪口顶着李彦祖的额头。他脖颈青筋暴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站在他对面的年轻副处长连眼睛都没眨。

李彦祖根本没看那把枪。他偏过头，将乐惠贞礼服肩带上沾着的一粒玻璃碎屑轻轻拂落。

“丧邦，把枪放下。”

医生突然开口。

丧邦猛地回头：“大哥？这小子现在是咱们唯一的护身符，一枪崩了他……”

“我让你把枪放下！”

医生的音调陡然拔高，透着压抑不住的暴躁。

丧邦咬着后槽牙，恨恨垂下枪口，目光依然死死剜着李彦祖。

医生摘下金丝眼镜，掏出一块白色丝绸手帕擦拭镜片。指尖连连发颤。

过去在东南亚转战数国，他自认每一次都能将当地军警玩弄于股掌之间。但今晚，局势失控了。

外围直升机的悬停位置，地面PTU的封锁线，狙击手针对死角的火力覆盖，严丝合缝。有人早就设好笼子等他们钻进来。强攻根本没戏，大楼已被围成铁桶，外加战术黑鹰，他们连五分钟都撑不过去。

医生重新戴上眼镜，脸上的戏谑褪去。他迈下两层台阶，停在距离李彦祖三步远的地方，微微低头。

“李处长，后生可畏。”医生嗓音沙哑，“今晚这局，是我输了。我低估了你的手段。”

趴在地上的人质们连呼吸都收着，看着这个开枪不眨眼的悍匪头目向李彦祖低头。

“大哥！”丧邦不甘心。

医生抬手制止，直视李彦祖：“但鱼死网破对大家都没好处。大楼承重梁上有三百公斤C4，引爆器在我身上。按下去，君度酒店十秒内坍塌。”

“这里有全港最有钱的富豪、洋行董事、太平绅士和明星。”

医生摊开双手：“如果这些人全部陪葬，就算你把我们全歼，港督府那边你也交待不过去。”

李彦祖眼帘微垂：“你在威胁我？”

“是谈判。”医生放缓语速，“大家求财，不求死。我们放开人质通道，留下沙皇珠宝。你放一条空中走廊，让我们乘直升机去公海。安全出境后，引爆密码立刻奉上。”

他在赌这位警界新星不敢拿全港名流的命去拼。长桌底下的龙威悄悄抬起头，眼神满是祈求，几名洋行大班更是拼命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