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膳房”中餐厅,开在曼哈顿唐人街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门脸不大,但味道正宗,林骁来过几次每次吃都会泪流满面说是有妈妈的味道。
科尔森站在门口,抬头打量招牌,“你确定这地方好吃?”科尔森问。
“头儿,相信我。”林骁推开门,侧身让科尔森先进,“这家的宫保鸡丁,全纽约排前三。”
科尔森半信半疑地走了进去。
店内不大,只有八张桌子,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音响里放着音量低到几乎听不见的二胡曲。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福建老头,看见林骁进来,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打了声招呼,然后把他们领进了最里面的包厢,包间里林骁一上楼就点了瓶茅台。
科尔森看着那瓶酒,眉毛抬了一下。
“这是什么?”
“茅台。”林骁拉开椅子坐下,语气随意,“龙国的国酒,喝一点,不上头。”
科尔森没有拒绝。在他看来,和下属吃顿饭、喝两杯酒,是拉近关系最正常不过的方式。更何况林骁今天在发布会上的表现——虽然引发了不小的混乱——但至少没有暴露出任何攻击性。弗瑞局长说得对,这个人需要观察,而饭局是最好的观察场所。
菜一道一道上来了。宫保鸡丁、回锅肉、麻婆豆腐、酸辣汤,都是林骁点的。科尔森夹了一筷子宫保鸡丁,咀嚼了几秒,表情从不置可否变成了意外。
“确实不错。”
“我没骗你吧。”林骁笑呵呵地给科尔森倒了一杯茅台。
科尔森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一股温热的感觉从胃部扩散开来。他不常喝白酒,但这一刻,他觉得偶尔破个例也无妨。
菜过五味,酒过三巡。
林骁放下筷子,叹了口气。
科尔森注意到这个细节。他放下酒杯,用那种温和的语气问:“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林骁摇摇头,表情变得有些落寞,“就是想跟您说,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头儿。”
“谢什么?”
“我这种人,以前根本没想过能进神盾局。”林骁低着头,手指转着酒杯,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长得太大只,又没什么文化,除了力气大点啥都不会。之前找工作,连个面试机会都不给我。您知道他们看我第一眼说什么吗?你这种体型,怎么不去当保安?’”
科尔森沉默了一瞬。他知道这是真的——林骁的档案他看过无数遍了,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还有今天,”林骁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我就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干,只是笑了一下。那个斯塔克就看我不顺眼,直接点名要我去阿富汗。头儿,我不是怕死,我就是……我就是觉得憋屈。”
他抬起头,眼眶泛红。
科尔森愣住了。
从业二十年,他见过无数人在他面前哭——人质、线人、新人特工、甚至某些大人物。但一个身高两米一、能把沙袋打穿墙的肌肉壮汉,在他面前红了眼眶,这个画面的冲击力远远超出了他的心理预期。
“我只是想当个文员。”林骁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安安稳稳的,坐办公室,整理文件,月底拿工资,存够了钱搬出那个破公寓。就这么简单。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科尔森放下了筷子,表情变的无比认真。
“林骁,听我说。”科尔森的语气很真诚,“斯塔克的事,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恰恰相反,是因为你做得太好了。今天发布会上,你的表现虽然……虽然有些出乎意料,但你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托尼·斯塔克那个人,你还不了解。他习惯了做全场的中心,习惯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只属于他。你抢了他的风头,他不舒服,所以就给你来了这么一下。”
“所以他是在报复我?”
“差不多。”科尔森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但这未必是坏事。斯塔克的阿富汗行程,安保级别很高,你去了就是充个人头,不会有任何危险。而且——如果你表现得不错,说不定还能给你涨点绩效分。”
林骁低着头,不说话了。